果不其然,青草轩关于药材售卖的改革很快就出现了问题。
第二天有人来上门买药时,得知不再能低价买好药时,便开始破口大骂,说他们也同那些见钱眼开的黑心药铺一般,全没了往日悬壶济世的医者仁心。
骂完了还不解气,扬言说不会再来这里买药了,还把手里的药砸在了伙计身上,之后便扬长而去。
不过这样的人还是少数,大部分人还是安分的,有些买不起药的默默走了,买得起药的拿到药后也都走了。
还有几个穿着破旧的人殷切地看着伙计,犹疑不定地问道:“我们都是穷苦人,买不起好药。先前也是听说这里的老板是个大善人,时常低价卖好药给穷苦人,我们这才来这里买药,为何如今突然都按原价卖了,真的不能再发发善心,低价卖些好药给我们吗?”
翠羽走过来解释说:“这位大哥,我们医馆虽是治病救人的,但同时也要做生意。这善行能做一时,却做不了一辈子呀,我们医馆里的这些人也都是要吃饭的。之前我们东家好药贱卖,确实是她心善,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如今一律按原价卖也是应当的。况且我们也全不是一点善行不做,我们谢大夫给一些贫苦人看诊、写药方也是不收钱的。来找谢大夫医治的人想必也知道谢大夫的医术如何,试问广宁城有几个大夫不收取诊金的?没能帮到您,我们也很遗憾,但是也希望大家互相体谅吧。”
翠羽这番话说得入情入理,这些人听了也不好再求,落寞地离开了。
接下来的几天,登门买药的人少了很多,来看诊的人也少了许多。
谢坤妍看着有些冷清的医馆,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是她心知这是必须要经历的,剩下的交给时间,且等日后再看吧。
雨天路难行,谢坤妍写给景昀的回信在四五天后才送到景昀的手中。
旁晚十分,景昀归来。他身穿蓑衣,头戴斗笠走进自己的屋子,麟煦已经在等着向他回禀消息,见到景昀进来,便立马上前替景昀解蓑衣、取帽子,并同时把事情告知给景昀。
“小侯爷,有谢姑娘的来信。”
“当真?”景昀有些惊喜和意外。
麟煦把信件拿了出来,景昀刚要伸手去接,但是他看到自己带有有些污泥的手,又立马缩了回来。他走到旁边的面盆架旁净了手,擦干手后才小心翼翼地把谢坤妍的信件拿过来,脸上浮现痴痴的笑意。
麟煦会意,悄悄退出门外。
景昀走到烛火旁,拆开信件一字一句细细品读。
他起初看到纸上只有寥寥几句,心里还略微有些失落,但是看到信的内容时,他心里又泛起了甜蜜的涟漪。
“盼君归来,相思可解。”景昀轻轻呢喃着这句话,又笑了起来,恍如一个痴汉。
他又把信封里的荷包取了出来,贴在鼻上深深嗅着,这浅淡的香味仿佛一瞬之间抚慰了他这些天的疲惫。
良久,他把荷包拿下来仔细地打量和抚摸,随后他把荷包放进了衣服里,贴着心脏的地方。
只是,宁静的时光不过片刻就被打破了。
麟煦掀帘走了进来,面上严肃地对景昀说道:“小侯爷,有人来报,广宁城外附近的东棠镇和西棠镇被淹了。”
景昀的动作瞬间顿住,目光锋锐地看向麟煦。
这天,下了半个多月的雨终于是停了一会儿,阳光努力穿过厚厚的云层,终于又得以与人们相会。
虽不知道这雨就此停了,还是这阳光只是昙花一现,但此刻再次见到阳光的人已经不再去考虑那么多了,只是开怀地享受与阳光拥抱的慰藉。
晒着久违的阳光,谢坤妍正在一个官员府上为其小姐看诊。
这位小姐姓徐,她是因为淋了雨后不慎染了风寒,一直有发热咳嗽等症状。原本这也不是什么大病,吃药好好养几天就渐渐好了,但是这徐小姐的丫鬟和来相伴的姐妹却显得很是焦急。
谢坤妍有些不解,便多嘴问了一句,她们说是因为这位小姐收到了王家三姑娘的宴会邀请,时间就在几天后,若是因为生病错过了这次宴会可就不好了。
王家是津西第一大名门望族,家族历经百年不到,现在虽没人在朝中做有实权的大官,但是在津西势力庞大,根基深厚,一般的官宦人家可比的。也就靠军功立足的定远府可与之相较。
这些普通的官宦小姐自然是想要巴结王家和这王三姑娘的。能出席王家的宴会,就能有结交更多的权贵的机会,若是能在宴会上得脸,能为自己的婚事助力不说,同时也能家族增光添彩。有心者自然是要精心打扮、盛装出席的。
问明白了原因,谢坤妍也很理解,毕竟她也是在京都的权贵圈子里待过的,这样的事情再正常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