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明灿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些妖族为何这般昏睡不醒。

与人修不同，人修散去灵力只是会变成普通凡人，可妖族生来便有灵力，哪怕不修炼也比凡人更强寿数更高，这样的妖族彻底散去灵力后不会变成凡兽，只会如同将行就木的普通生灵，身体枯竭而死。

木厢里这些妖族虽然没有被彻底废去，但每当他们的身体开始吸收灵气恢复气血的时候就被外力强行散去灵力，在这样日复一日的循环中，身体长期得不到灵气滋润，自然会虚弱不堪。

现在能做的就是把这些妖好好安置下来，将养一段时间，才能慢慢恢复身体。

乌明灿看着这些虚弱的妖族，又犹豫起来，这些妖会被抓到现在也没有在辑妖司闹出什么情况，必然是属于那些无家无亲的流浪小妖，直接给他们放回去，无妖照顾肯定是死路一条。

若要妥善处理这个事情，只能回到遇乡城中，联系辑妖司去处理。

可她从遇乡城走到这里用了一日，再回到遇乡城与辑妖司扯皮处理好这些妖的归处又得至少一日半。

那时候姑姑就快回来了。

乌明灿把注意打到了山秀头上，有那个兔耳法器，山秀就可以伪装成妖族进入遇乡城，到时候直接把事情拜托给白枕月，白枕月虽然年少，但还算靠谱，有清涯从旁协助，肯定能处理好这些妖族的归处。

山秀把这些妖交给白枕月就离开，便也不用接触到辑妖司被审核身份了。

只是这样又要欠山秀一次。

乌明灿数着自己现在欠山秀的，一个地心精金，还有那么多妖符……每一个都是大人情。

她眼睛一闭告诉自己，算了算了，虱多不痒债多不愁，大不了再欠山秀一个天材地宝呢。

山秀倒是没给乌明灿再要一个天材地宝，她向乌明灿提出了自己蓄谋已久的想法：“我想要学炼器。”

“炼器？”乌明灿放下刚才一直磨树的爪子，“你？”

见着山秀一脸认真的模样，乌明灿为难道：“我不是不想教你，这个要求对我来说就是举手之劳。”

“只是来炼器要求的不是你的聪慧悟性，是要看你自身有没有学炼器的条件，我虎族天生属金，我的天赋又是真火，这配置就是天生该炼器的，没有这些条件，就算我教你，你不一定能学出什么，比起我欠你的这实在不算值。”

乌明灿说的这些，山秀早就从盈宿那里知道了，但哪怕她现在没有炼器的条件，只要乌明灿教她了，等日后她有条件炼器了，便不用自己用观始摸索了。

可错过乌明灿，下一个能学习炼器的机会不知道在何处了。

山秀不肯放过任何一个充实自己的机会。

她执意要学，乌明灿也没办法，无奈道：“我且先问你，你是什么灵根。”

“你们人修是按灵根来算的对吧？学习炼器，金火灵根，你至少要带一种。”

山秀可疑地沉默了一瞬，再回答乌明灿时带着诚恳的神情道：“我有。”

虽说她至今都不知道自己的灵根如何，但只要她不知道，那就是什么五行都有。

乌明灿：“……”

只从山秀的外表看，她确实是一个看起来便很朴实的老实修士，但她这反应与回答也太假了！

乌明灿在心底幽幽一叹，算了算了，山秀想学就教她吧，反正路途遥远，就当解闷了，日后自己再从别的地方偿还她吧。

但哪怕山秀学不出任何结果，乌明灿既然答应了便准备认真教山秀，她从储物袋中拿出个一人合抱那么大的小熔炉递给山秀。

“这个是我闲时炼制一些小玩意的，便给你当学习工具。”

山秀面向着她，语气真诚：“多谢。”

接下来就是赶快动身将这些妖送回遇乡城了，山秀提了个要求：“你得把我送到接近遇乡城的地方。”

山秀的理由也很充分，她看不见。

虽说盈宿也可以给她指点方位，但很遗憾的是，盈宿最多只能记住经过的那里有什么标志，根本分不清东西南北，可茫茫四野皆是草木，盈宿只觉得一路走来哪哪儿都差不多。

听到山秀的理由，乌明灿呆了一下，这确实是个问题，只是山秀一路从未因为这个表现出什么妨碍与不便，她险些要忘记这回事了。

面对这个理由，乌明灿实在没有拒绝的余地，让一个盲人翻山越岭又再返回，她自己也知道这实在有些太为难山秀。

一人一妖还是一起返回了，鉴于把祝琅一个小孩单独留在深山里似乎有些不太安全，祝琅便也跟着她们一起走了。

因着路途遥远，这么多没有意识的妖都拿出来不好带，木厢虽然狭小阴暗，但也只能把妖们接着放在木厢中了。

拖着木厢的兽，根据乌明灿介绍，这种兽叫蜥麟兽，介于妖族与凡兽之间，属于妖兽的一种。

妖兽比凡兽的力量强大许多，但灵智与凡兽差不多。

蜥麟兽这种妖兽皮糙肉厚，性情温和，吃苦耐劳，行路速度也不错，无论是人修还是妖修在走那种地形复杂的路时，都很喜欢选这种由蜥麟兽拉的妖兽车。

一行人因着赶时间，顶着黑夜驱动蜥麟兽一路疾驰，快出大哀岭的时候，祝琅叫了停。

她有些忐忑地说道：“我听抓我的人说，这是座有山鬼的山，离开者必须要给山鬼供奉，否则下次再来的时候就会被山鬼戏弄，永远停留在这坐山里。”

“山鬼！！啊！啊！鬼！”盈宿一听到祝琅的话便在山秀脑子里一惊一乍起来。

山秀被吵得扶额，问着乌明灿：“你不是说没有鬼吗？”

乌明灿白了她一眼：“山鬼当然不是普通鬼啊！”

“我小时候听过山鬼的传说……”乌明灿放低了声音，“大概就是一处山林的主人或者意志，类似于山神啊什么的，这没个确切的说法，但冥冥之中确实是存在的。”

她看了一眼这周围道：“一般就是生灵极少的地方才会有山鬼大人，我看这大哀岭确实挺符合的。”

“有些生活在山鬼附近的妖族还会祭拜山鬼大人，山鬼大人无处不在，你可别说什么不敬的话，小心惹怒了山鬼大人。”

山秀听完觉得这大概就是玄灵界的鬼神之说，便如同在凡人界时，人们对于鬼神之说的敬畏。

她问祝琅：“用什么供奉山鬼呢？”

祝琅摇摇头：“我也没看见他们用的什么。”

乌明灿推测着：“那些妖族祭拜山鬼的时候，一般都是肉食灵酒或者有趣的东西，反正都是些山鬼的地盘不常见之物。”

山秀的储物袋中还有从乌明灿的送亲宴上打包的灵食，乌明灿同样也有，她们在林中寻了一处还算干净的空地取出些灵食放上去。

等了一会没有任何动静发生，但她们也没那么多时间等了，灵食就放在那里，她们驱使着车直接离开。

下山的路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供奉完灵食后，山秀觉得着山间的风都温柔了许多。

乌明灿就把山秀送到山脚，山脚下有一条路，山秀顺着这条路走便能直接走到遇乡城的大道上。

乌明灿带着祝琅就在这山脚下面等她回来。

下了山的路就比较平坦了，天微微泛白的时候，山秀终于接近了遇乡城的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