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山秀那里收获的尸体带给了这个案子新的发现,他从几句尸体的身上找到了很多被特意隐藏的特征,尤其是那个符师,珍贵罕见的符师竟被派来运送一些妖族货物,那他一定不足够罕见了。
只寥寥几点便足以令司定窥见此案背后巨大的产业链。
遇乡城必然不是第一个遭遇的妖族聚居地,但以城主乌照阳的秉性,既然已经查了,哪怕查不到源头,也绝不会容忍这些人修扰乱遇乡城的秩序。
那妖贩子产业链的指向与山秀前往的方向相差无几。
司定一叹气,且还有得追踪。
山秀是坐着蜥麟兽车赶路的,接收完那些妖族后,司定便把蜥麟兽车还给了她。
但司定建议山秀一靠近那些修士聚集的城池,便最好不要用这蜥麟兽车了。
那几个修士被杀死的修士不是单打独斗,他们的背后有着极大的势力,这而种运货的蜥麟兽一般都有特定的标记,方便货物出问题了可以溯源追踪,山秀若是一直用,很可能会被妖贩子背后的组织盯上,给自己引来麻烦。
山秀不是不听劝的顽固之人,司定的建议她很认可,她甚至都没有再坐这个蜥麟兽走多远,到了大哀岭山脚下,她便跟乌明灿说了司定的理由要把这只蜥麟兽放归山林了。
乌明灿一听到司定这个妖,便让山秀详细说一说她中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还同司定扯上关系了。
她晃着山秀的手臂:“英乔雁这个吉祥物是怎么参与进来的啊!”
山秀记住了司定原来叫英乔雁这个名字,而后坚持着先把蜥麟兽放生了,等她坐到乌明灿背上后再边走边说。
乌明灿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只能变回原型。
山秀趴在虎背上长舒一口气,说来这个蜥麟兽坐着也太咯人了,还是老虎那毛乎乎的背坐起来舒服。
她慢吞吞地说起她一靠近遇乡城之后发生的事。
“我还未曾走到遇乡城的门口就被妖族埋伏许久的守卫抓了,他们带着我到辑妖司后,我就见到了司定英乔雁。”
“他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你的兔耳朵,然后就让妖族我放了我。后面他接过了如何处理那些妖族的去处之事,那几具尸体我也都交给她了。”
“对了,据说人修的事儿也是城主授意英乔雁做的。”
乌明灿又挠起了爪子:“辑妖司早就知道这事了吗?查这个事情的是英乔雁?”
“看样子是的。”
“辑妖司知道我们不奇怪,可姑姑怎么会把这个事情交给英乔雁呢?他可不是遇乡城的妖。”乌明灿一副想不通的语气。
英乔雁不仅不是遇乡城的妖,他的作用唯有一个就是制衡城主,乌明灿听着山秀的描述只感觉她就离开了遇乡城两天,这个遇乡城就不是她认识的遇乡城了。
“你不是遇乡城的大小姐吗?城主不是你姑姑?”山秀的问题十分扎心,“为什么你会不知道?”
乌明灿左顾右盼地往地上看,她从出生起的五百年记忆都在遇乡城,可她那会一天不是在炼器,就是在修炼,做的事情都是为了变强,一脑门就想着什么时候能有机会出去遇乡城。
认识英乔雁则是因为她们有段一起招猫逗狗的时日,但那也是英乔雁刚来遇乡城那会,后来英乔雁出现得少了,她也把这只妖忘到了后脑勺。
至于什么辑妖司内部的情况,遇乡城的事务,她是一概没关注过。
乌明灿反思了会儿就把这件事放下了,她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遇乡城的事情便已经了结了,她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带着身上这一大一小早日翻过大哀岭。
乌明灿驮着山秀与祝琅顺着之前走过的痕迹,重新进入了大哀岭。
此时已经深夜,头顶月光黯淡,夜色森森,密林与黑夜融为一体,难见前路。
但这点黑暗对于乌明灿而言微不足道,虎族的夜视能力极强,她又有神识佐助,便是在这一片黑暗的密林中,也能极快穿行着。
途径之前给山鬼供奉灵食之处,除了山秀,剩下的妖族人族剑灵全都下意识地去看了一圈。
前后左右皆是空荡荡的,连灵食的残渣也没有找到分毫。
盈宿声音惶然:“阿……阿秀,真的有山鬼啊……”
乌明灿沉默不语,山秀忙着在心底安慰盈宿。
几个人和妖在这儿顿了好一会,祝琅打破了这片静默:“那下次我们还供奉吗?”
乌明灿斩钉截铁道:“供奉!当然要供奉!一天三顿地供奉!”
乌明灿的灵食是最多的,毕竟那本就是她的婚宴,她包揽了全部的灵食供奉,在之前放灵食的地方重新摆上灵食后,人和妖才重新出发。
大哀岭百里之外的遇乡城,去往临樾城的乌照阳总算归来。
城中一切发展如她所料,还多了妖贩子终于浮出水面这个惊喜。
但乌明灿这个侄女的选择还是超出了乌照阳的预料,乌明灿一向是沉稳的性格,在遇乡城的乌明灿一心铺在炼器上,她以为乌明灿的心便是炼器了。
她知道遇乡城太小了,所以她为乌明灿赐福为乌明灿找了一个可以令她安稳炼器的好归处。
原来乌明灿不愿。
乌照阳回想着乌明灿在自己膝下长大的一点一滴。
她似是说过几回想去外面闯荡,但那不是幼妖的一时之言吗?去外面有什么好呢?说不准什么时候便向她那父亲一样送了性命。
外出的妖少有能全须全尾地回来的,呆在妖城中安安稳稳度过一生不好吗?
乌照阳并不愤怒,她只是不明白,这些妖为什么都想去踏足一条危险的路呢?
给乌照阳汇报完的英乔雁恭顺地站在一旁等着她的定夺。
英乔雁在乌照阳不在时代管城中事务,亦是放任乌照阳离开的一员。
但乌照阳落到他身上的目光仍旧平静:“你的任期还有一年?”
“是。”
乌照阳下了命令:“那你便南下去查此事。”
“顺便关照一下我那不懂事的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