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消灭魔物,一些人不断研究魔物,提出了很多论断。
魔物没有群居的习惯也是其中之一。
看着墙下越来越多的魔物,恐惧在每一个人内心蔓延。
和现在对比,之前的魔物入侵不过是几只中阶魔物和低阶魔物的小打小闹,可结果已经足够损失惨重。
“伯爵,您小心些,别再往前了。”
“塞利安的骑士挡在前面,有何畏惧?”
这么说着,伯爵靠近城墙边缘,借着火光看到了墙下的一番景象。
卡劳里伯爵低头看着那些魔物,露出一抹苦笑:“杰威尔,今天之后会有多少人活下来。”
身旁的杰威尔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报告道:“百姓已经疏散完毕。紧急召集的魔法使全部就位,共五名中级魔法使,二十名初级魔法使,擅长治愈的魔法使被安排在了治疗团待命。”
塞利安处于米勒克帝国的边境,距离这里最近的大型城市最快也需要一天半才能抵达,尽管如此,卡劳里伯爵还是下令:“向维莫斯城发出求救。”
若是没有赶上,城里居民的尸骨也能被好好安葬。
“我从父亲手中继承的爵位,却没做到保护好领地内的百姓,真是愧对卡劳里的姓氏。”
杰威尔只是说:“帕克大人跟我说过,您是他见过最好的伯爵。”
号角声响,各种攻击魔法朝着密集的魔物堆砸去。试图攀爬城墙的魔族都被飘浮在空中的魔法使轰下,散为灰烬。
擅长探测的魔法使突然对着飘浮在空中的同伴喊道:“快下来!”
话音刚落,一双巨大的爪子便朝着还没反应过来的魔法使抓去,慌乱中无法释放魔力的魔法使只能朝着其他人大喊:“救我——”
飞行类的魔物!
不只是地面,黑暗的夜空也藏着同样的危险。
没人注意到的角落,两名初级魔法使的攻击魔法总是没有准头,落点在城墙上,飞溅起几块碎石。
没有人觉得奇怪,毕竟年轻的初级魔法使第一次见到魔物紧张到失去准头是常有的事。
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魔物上的魔法使看到塞利安内亮起的魔法阵,低声对同伴说道:“居然能让维欧大人动手,看来这次的目标有些棘手。”
同伴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笔记,“任务没有难度怎么会让维欧大人离开魔塔。”
握着魔杖随意释放攻击魔法的魔法使提醒他:“卢迪安,你盯了魔物这么久,好歹释放几个攻击魔法吧,一直让我消耗魔力算怎么回事。”
卢迪安翻过一页笔记,遗憾道:“这么多魔物,下一次见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只能先辛苦你了巴顿。”
恋恋不舍的语气听得巴顿浑身抖了抖,几乎尖叫起来:“你能不能正常点。”
就在两人说话时,魔族像是受到某种刺激,攻势更加激烈,共同呢喃着听不懂的语言,简短的词句不断重复。
“这些魔物怎么会突然这么亢奋?”卢迪安眼前一亮,看着丑陋不堪的魔物像是在欣赏某种异宝。
巴顿:“你不是最喜欢研究魔物了吗,快点想办法。”
卢迪安:“说过多少遍了,不是魔物,是魔族。只是因为现在没有魔物之外的魔族存在了……”
他不断地翻动手中笔记,“牠们为什么突然发狂啊啊!上面没有记载这种情况。”
话又说回来,“我们本来就要想办法让魔物进城里,接下来只需要把城墙毁掉就行了吧。”
巴顿冷静下来,“你说得对。你离我远点,我准备炸墙了。”
任务要求是让他们在没人注意到的情况下毁掉城墙,并伪装成是魔物干的。而现在就是个好时机,所有人都在魔物猛烈的袭击中自顾不暇,哪里能注意到他们。
“等等等等等等!”卢迪安请求道:“让我再好好看看牠们。这也许是我今生最后一次见到这么多魔物了。”
他倾身仔细聆听魔物不断重复的话语,像是极短的一组词组。
卢迪安用自己的语言将词组的读音写在笔记的空白部分,这是他从没有听过的频率:“没有任何记载牠们发出过这样的声音。”
他张嘴模仿这样的声音,嘴唇第一下要紧紧闭上,然后马上松开发出爆破音。
模仿多了,卢迪安发现魔物重复的与其说是词组,更像是个单一的音节。
直到今天,魔族的语言依然没有被破译。
魔王时期研究魔族语言普遍被认为是对魔族臣服和顺从,当魔王和那些能与人类沟通的魔物死掉后,研究魔族语言就成了更加没有必要的事。
残余的魔物毫无理智,只追寻本能行事,和牠们建立沟通联系的桥梁简直是在浪费时间。
有人已经注意到了他们的异常,巴顿提醒卢迪安道:“别浪费时间了。走远点,这个地方准备要塌了。”
伯爵府的花园里。
肆虐的狂风停了,巨型藤蔓与维欧仰起的脸近在咫尺,却迟迟没有落下。
熏真对于藤蔓的掌控竟然彻底失效——
维欧收回视线看向熏真,发出笑声,恶趣味地取下兜帽,露出了隐藏在斗篷下的面容。
精灵!
熏真第一眼就被他的耳朵吸引,最有标志性的精灵耳有一边失了半截,陈旧的缺口因为长期缺血有着明显的黑色。
维欧在熏真的注视下揉了揉耳尖,笑容乖张,熏真这才发现他的眼球大部分都被黑色占据,像是梅娜和主教说过的魔王。
熏真学着维欧改变了魔杖的握法,手中的魔杖果然稳当了许多。
“你是个好孩子。”维欧夸赞道:“见到我这个样子还不赶紧逃,刚出精灵山脉的年轻精灵还是一如既往的纯真啊。”
维欧抬起一只手,一丝黑色的物质从指尖朝熏真飘了过去。
熏真的防御魔法在那一丝黑色出现的瞬间就召唤了出来,面对不知名的东西,熏真谨慎地在短时间内套了好几层防御。
可那一丝黑色却丝毫没有障碍地穿过了层层防御,穿过德斯提为熏真挡住的身体,进入了熏真的体内。
德斯提看着那丝黑色在熏真的眼球里乱转,卷轴和药剂杂乱无章堆了一地,德斯提抱着熏真,手忙脚乱地在不同的瓶瓶罐罐里翻找。
这样的情景太像了。
十年前他和熏真的最后几面,她也是这样。不知道被什么东西侵占,浑身散发着不良的气息,身体虚弱到不愿意跟任何人说话。
熏真呆呆地看着德斯提突然贴近的脸,在德斯提将一瓶药剂喂到嘴边时,突然开口道:“好久不见了,德斯提。”
说这句话时,她的眼神柔和,看着这个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随即又缓缓闭上。
德斯提在听到熏真说出的话时,满脸的不可置信,手中的药剂险些洒了出来,几秒后才将药剂送入熏真口中。
德斯提不断唤她:“熏真、熏真……”手里的药剂也不停地灌入熏真嘴里。
帕克看不下去了,走到德斯提旁边,“喂喂,敌人就在看着,你在干什么。”
德斯提无法从熏真身上找到清醒过来的迹象,“对啊,还有敌人,还有看不见的敌人。”
他转过头,眼神冰冷绝望,“所有的敌人,都应该被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