熏真点点头，跟在薇丝珀身后往外走。
“你们先回旅馆休息，”出了协会，熏真转身对德斯提说道，“弥斯年纪还小，现在应该也累了。”
“我跟你去吧。”德斯提还是有些不放心。
“不用，我自己可以。”熏真快速拒绝，德斯提自从离开书店后一直心不在焉，他需要自己的时间。
德斯提张了张嘴，还是道：“那你等等，我给你写旅馆的名字，结束之后……”
“我在这里等你。结束之后，你来找我。”
“好、好。”
寥寥几句话，熏真有些想笑，德斯提有时候显得呆呆，不知道脑子是被什么占据了，像是无法处理更多的东西。
薇丝珀一家和其他租户合租在一栋小楼里，屋内有着两个房间和一个不大的客厅，此时太阳完全被遮住了，即便站在阳台伸出头去，也感受不到太多的温暖。
客厅的东西被收拾得井井有条，可以看出主人是个爱干净的。
薇丝珀带熏真到加鲁什的房间里，“你看看要用什么。”
加鲁什的房间不算大，布置更是简单，打开门后引入眼帘的，就是铺了一地的干草和兽皮，看起来是个温暖舒适的巢穴。
薇丝珀笑笑，“我们不习惯像人类睡在床上。”
熏真慢慢往里走，不久便从铺满兽皮的地上捡起一枚遗落的狼牙，上面被涂了东西保护，光泽度要比普通的狼牙高。
狼牙被穿了孔，系了根绳子，除此之外没再有其他装饰。绳子已经断开，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才会被扯断。
“这是加鲁什小时候换的第一颗乳牙，”薇丝珀看着狼牙，脸上不觉露出微笑，“掉牙的时候他很害怕，不敢和我们说，连着好几天都不说话不笑，我们还以为他生病了。”
熏真：“那就用这个吧。”
薇丝珀：“需要我出去吗？”
熏真没在别人面前用过这个魔法，刚想点头，转而想到这是薇丝珀的房子，自己不让她留下不太好。
就在熏真犹豫的瞬间，薇丝珀理解点头：“好，我出去等着。”
熏真看着门被薇丝珀关上，转过头又盯着手里的狼牙几秒，魔咒自唇间吐出。
再一睁眼，就是吵闹的碰杯声和随意嚎叫的吵闹。
熏真望向佩戴着狼牙的加鲁什，他的毛发比薇丝珀更浅，偏向淡棕色，身上穿着的衣服布料粗糙，上面还沾着几团黑色的污渍。
酒馆的空间不大，店内装潢与其他酒馆相差无几。
熏真努力记住每一处细节，既然加鲁什来的是这里，说不定就有着什么不同之处，否则不会离开后就跟薇丝珀发生争吵。
“哟，你来了，”台子后倒酒的人同加鲁什说话，“今天这么早，你的朋友还没到。”
“嗯，我一下班就过来了，他要留一会。其他人呢？”
“你是最早到的。”
最早到的？
熏真用低视角环顾一圈，尽管酒馆内的客人不多，但也稀稀拉拉坐着几个在聊天喝酒，她能看到他们耷在地上的尾巴。
“有新人吗？”
“……”
“我那里，新来了几个……”
“别着急，再考察看看。”
“嗯，知道，”加鲁什坐了下来，“教堂那边最近查得严。”
“还不是因为从塞利安传出来的那个传闻，说是女神降临，满城的人都看到了，据说是个精灵。”
说到这个，加鲁什的语气明显迟疑几分，道：“万一是真的……”
“别想这么多，”对面的声音低了一些，熏真险些没听清，“据说‘匠师’今天就要讲这方面的事，你到时候记得认真听。”
“好，”加鲁什的语气带了点遗憾，“真希望我爸妈他们能一起来听匠师的授课……”
“别想这么多，你先理解通透匠师的话吧。”
“匠师的智慧无人能比，为了拯救愚昧的世人而来到世间，委身在阴暗中传播文明的火种……”加鲁什像个诗人般，歌颂着那位“匠师”。
“……”
加鲁什喝完一杯酒后，止住了再倒一杯的动作，“快开始了，我不想醉醺醺地过去，容易让我脑子不清楚。”
“那你先过去吧，匠师应该已经到了。”
加鲁什闻言，放下杯子快步悄然离开座椅。他没有往外面走去，穿过酒馆内还在喝酒的客人，跨过阻隔客人和员工的帘布，敲开了一扇紧闭的门。
加鲁什突然停下，手上摆弄着什么，几秒后才继续往前走去。
……
加鲁什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木头做成的台子，那台子有加鲁什的肩膀高，熏真听到有声音说：“欢迎，又看到你了。”
“匠师，您今天来得真早。”
熏真努力分辨，可不知道是这间没有光亮的屋子内太暗，还是熏真的眼神不如狼人好，她看不到那位“匠师”的尾巴或是双脚。
加鲁什坐在离台子最近的椅子上，拿起原本放在上面的小册子，开始翻看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屋内的椅子陆陆续续坐满，一道声音从加鲁什前面传来，“大家好，我是匠师，在授课之前，请大家起立。”
熏真随着加鲁什站起的动作，视野升高，但还是没看到“匠师”的影子。
一阵衣物的摩擦声之后，屋子内响起同样的祷告，起初是一段熏真听不懂的呢喃，她只听懂了最后一句：“……赛多菈会保佑我们。”
赛多菈？这又是什么信仰什么的。
所有人落座之后，匠师开口：“我知道，大家最近都有听过从塞利安中传出的传闻……”
熏真：“……”
非要把这件事大肆宣扬吗。
“我相信在座的各位，身边都有人信仰魔法女神，或许那个人就是曾经的自己。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女神要等到如今，才会‘再次降临’呢？”
匠师停顿一会，继续道：“因为直到现在，我们才发现了这一切的真相。”
“杀死魔王的，从来不是所谓的女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