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陈望启踏入周门湾的办公室,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这半个小时里,两个人都互相沉默着,都在等对方开口。
“他今天在礼堂说的话,想必你也听见了。不关是你,但凡看了这场校庆的人都听见了。”
周门湾的声音里满是无奈,紧皱的眉头暴露了他此刻隐隐作痛的头。
“我和他已经分手了,我没有答应他最后说的那句话。”
共渡余生吗?
陈望启“命不久矣”,如若再和周郡万过家家下去,那从陈望启的角度,单方面的算是“共度余生”了。
周门湾的目光始终落在办公桌上,电脑旁边的相框。照片上明窦抱着穿着小西服的,看上去不过八九岁的周郡万。犬子如此无礼,是他管教无方。向朱家道歉的话,周门湾自己都数不清说过了多少次,从他们知道周郡万说出那惊人的话开始。
“他还太年轻,不知道这些东西都已经暗中标好了价格,如果他能像你一样成熟有方就好了。”
当然了,年长的岁数都作数的。
陈望启嗯了一声。
“叔叔让你过来不是想贬低阿万,或者是责怪你们的。我也年轻过,也为爱情重混过头脑,我能懂你们。但是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
周门湾按下不表,目光落在了眼前站着笔直,脊梁骨上都写满了硬气,不羁的天子骄子之味的孩子。
陈望启心里也了然,“叔叔你放心,药我会带给你的,只是我不能拿给周郡万。”
周门湾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些,语气隐约有了些高兴,“嗯——谢谢你。”
随机画风一转,“但是嘛,我是觉得你和阿万也不要因为这件事而闹得不愉快,不要分开。豆豆和我向来都是就事论事的人,绑架了周郡万的是你的父亲,不是你。你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但是你可以选择自己要走的路。你没有选择和你父亲狼狈为奸,”周门湾卡壳了一下,意识到当着别人的面骂人父亲实在不礼貌,咳嗽几声缓解了下自认为尴尬的气氛,“不是这词,就不和你父亲一样吧,所以呢,我和豆豆,也就是阿万他妈妈,是觉得你们还是可以在一起的,不要因为最近的事情分手,朱家那边也是八字没一撇,阿万那小子,本身就是火急火燎,很急不可耐的性格,事情没定,他就迫不及待选择解释了。”
陈望启就静静地看着他说话。
周门湾这下只好使出杀手锏。
“你去找你父亲三天,这三天里他不吃也不喝,会呆在那个酒店,那个房间里,哪也不去,就等着你回来。我和豆豆劝过他好多次了,非要去见你。我们为人父母的,肯定害怕孩子再出什么意外。况且我们也只有他一个孩子,所以我们就只能把他关起来,不让他去找你,他再有一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们也担待不住。不像你,你还有你的弟弟,叫时墨秋?”
陈望启:“对。”
周门湾又叹了口气,“你弟弟现在的境遇也不太好吧?听说被关在严家了。严开藜也是就严泽弋一个孩子,还自小体弱多病,遭祸不断。我想遇到这件事,你要是想让你弟弟离开严家也是件很难办的事情,加之你的父亲估计也会有所阻扰。”
陈望启:“对。”
周门湾挑眉看他,以为他是被自己吓住了,“别紧张,你坐,叔叔是希望和你在平等交流。”
陈望启点点头,坐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