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羽身侧飘着白色的引魂灯笼,这盏灯笼引得不仅是白虎的魂,亦是白鹤的魂,让他的魂停留在这儿,不飘向别的地方。
他一边留意半空的火海变化,一边加速稳固自身魂魄。新鬼的确不适合在外游荡,陌生的飘忽感觉很难适应。
小火鸟们稳稳当当的抵挡着箭矢,遗憾的是,琢磨出这些手段的小纸鹤尚未醒来。等小纸鹤醒了,得知自己的小火球变得如此争气,一定会更加得意。
同一时刻,鬼虎展开翅膀扑向山谷侧面,扬起利爪攻击插在山石的黑色旗帜,鬼虎翅膀上的幽蓝鬼火,不断焚烧着骷髅兵卒。
新的旗帜源源不断的补充,新的骷髅兵卒源源不断的爬出地底,永无止境,像极了被围困那天漫山遍野的尸怪,怎么杀都杀不完。
鹤羽稳了稳心神。
坚持住,会有援兵,援兵就快到了。
只要再坚持会儿,只要再等一等,援兵就能到来。
鬼界,宽阔无边的汹涌大河。
圆滚滚的身影一踏船舷,站立在河面之上,动作是与外形不符的轻盈。
“你们先走,这里交给我。”他直面穷追不舍的鬼船,往后扬了扬手。到处都是水,是他最中意的战场。
魏黎说道:“当心点儿。”
其余话她没说也不必说,魔将们心里有数。心里没数也不要紧,反正是出来打架,找到自己打架的地方就行。
至于打不赢怎么办,打不赢就自己想办法打赢。
他们的船如离弦之箭,眨眼消失在大河之中。
船里,一个纤细身影懒洋洋的啧了声:“这都第几次了?”
“怎么更换路线,怎么隐蔽,都不管用。天道这偏心眼,是不是偏得有点太过分?鬼族动了地佑山,天道还偏帮鬼族欺负魔族。”
“真当我魔族没脾气?”
“有脾气,你又要怎样?”魏黎说道,“找天道干架,把天捅个窟窿?”
“如果天道肯约架,也不是不可以,”纤细身影嘿嘿笑道,“这辈子能够揍天道一回,说出去不比当魔帝更威风。”
纤细身影慢悠悠的翻过身,双手枕在颈后,望着鬼界的天空:“只剩我俩了。”
“追兵再来两拨,还抢什么玉玺,没有一个魔能赶到地方,传出去要成为六界的笑话。”
“天道啊,可真是不公平。”
石台之上。
杏小果抓紧神皇玉玺,死死盯着雷电囚笼。
天道为何不选?
笃定他不会再动手?笃定他不敢继续?
他心有涌起说不出的烦躁,不能再等了,继续耗着只会对他们越来越不利。
杏小果握紧手里的簪子,金色与绿色交织的光芒再次凝聚。
暴涨的力量多了几分暴戾,是从神到魔的暴戾,散发着摧毁所有的凶悍。
簪子触碰玉玺的瞬间,他的意识在嗡响,脑海多了一道玄之又玄的声音。那声音劝他停手,说他的做法是错误的,不能一错再错、执迷不悟。
杏小果眸光一冷,这气息,是偏向生机的天道意识。
又来哄骗他吗,又要他顺应天道的想法?
身处乱世,六界生灵无不面临选择,选生机或是死气,一旦决定就难以回头。
凭什么天道不选,凭什么神界和鬼界都想要?
这时,一手覆在杏小果手背,清九握住了杏小果的手。
杏小果顺着清九的力道,重重的将簪子压入玉玺。
这回的阻力超乎寻常的大,杏小果的决心亦是超乎寻常的坚定。隐隐的,他听到了神界天空破碎的声响。
天崩地裂,神界能否存在?
天道又能否继续等下去,不做出抉择?
瞬息间,石台外的气息骤变,杏小果心底的烦躁随之消失。
天道意识离开了。
神界倾斜破碎的天空,被一股无形之力重新托起,碎裂的天地开始缓慢恢复。
杏小果松了口气,来不及说话,顿时口吐鲜血,脸色惨白。
清九指尖落在杏小果心口,光芒略显暗淡的“隐”字瞬间注入力量,再次严严实实的隐起杏小果,切断他与此方世界的联系,减轻他的痛苦。
杏小果虚弱的倚着清九,艰难的缓过气:“这是我该背负的罪孽,是破坏玉玺的反噬。”
位居高位的是神皇,手持玉玺的亦是神皇,身为一界之主亲手破坏玉玺,摧毁一界,怎能不遭惩罚。
他望向雷电囚笼外的天空,天道已然做出取舍。
天道在修补神界,维持神界的稳定。加持在鬼界上空,相助鬼界的力量悄然无息的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