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儿不与我们出城?”秦老将军愣了一下,侧过头疑惑地看着秦母。
秦母缓缓摇头,“姑娘大了,有自己的主意。”
知女莫如母,秦嘉宁默默感受着母亲手上的温度,心中又暖又酸,“女儿这次入京,的确另有打算。”
秦将军摩挲着剑柄,思索良久道:“也罢,我们离了城,倒是少拖累你们夫妇。”
秦母泪如雨下,轻轻松开女儿的手,“我的宁儿是个有本事的,还要小心周旋,保全自身。”
目送秦老将军夫妇出城,齐燕小声问道:“我竟不知,你本就是秦老将军独女,名正言顺的云中郡王妃。如今你为了慕容氏做到这种地步,他日他得了大位,你必得后位啊!”
秦嘉宁摇摇头,“我要的不是什么后位。”
“为何?”
秦嘉宁看着高高耸立的城楼,眼底风云涌动,“古今皇后,有几个能青史留名?不过是脂粉堆里有个姓的。我要的,是建功立业,与有名有姓的男子平起平坐!”
齐燕听了,如同五雷轰顶,她仿佛看到千百年封死的大门正为天下女子缓缓打开,不由得跪在秦嘉宁面前,五体投地,“某亦有此意,愿为阁下效犬马之劳!”
“好!”秦嘉宁对着八百娘子军,高高举起拳头,“咱们守望相助,必能所向披靡!”
是夜,一小队娘子军潜入某个府邸,许小妮看着金灿灿的库房,眼都直了,“禁军副统领都有这么多钱!”
陈杏花却在低头思索,“就凭咱们几个,怎么把这么多金银财宝带出去?”
秦嘉宁微微一笑,“带得走便带,那不动的,扔到湖里去!”
娘子军有条不紊地干着鸡鸣狗盗的事情。
人撤了,剩下一只八哥躲在树梢,“不好!内库被盗了!”
副统领府乱作一团,一队队禁军在城中行动起来。
眼看闹出动静的进军越来越多,秦嘉宁放出小黑,“去禁军统领府,传出去,杨大人内库被盗。损失五百多万两银子、金银珠宝不计其数。”
“正统领更有钱,为啥不偷他?”陈杏花问。
“偷盗只是顺手,”秦嘉宁答,“皇帝前几日以军费为由,要百官自发捐钱。京中官员个个富得流油,却在金銮殿哭穷,那些人凑了三日,共攒出五百两银子。皇帝大怒,却无可奈何。”
陈杏花登时明白了,拍手道:“今日副统领家失窃,传出去,他必被处置。”
秦嘉宁点点头,“这杨大人虽贪,却还能约束下属 ,如今这一闹,必被革职。如今京城有些本事的武将,我爹已离京,这个人一倒,便没有能守住皇城的人了。”
“皇帝不会提拔个能干的上来吗?”
秦嘉宁摇摇头,“程、秋两党相争多年,五城兵马司换上了程党的草包,禁军副统领出缺,秋党必争,自然顶上个废物,没什么悬念。”
“那皇帝也够废物的啊!”陈杏花忽闪着大眼睛道。
“他只是既要又要,既想要明君的名声,还不愿意得罪文人,导致史书留了污点而已。”
说话中,一行人到了落脚的某官员别苑,齐燕一队人马正好归来,将一堆花花绿绿的衣物堆在明堂之中。
“这样扫荡朝廷的浣衣局,真的不会被发现吗?”齐燕心有余悸地问。
“自然不会,”秦嘉宁道,“皇帝曾有旨,宫女太监的衣物遗失,不论原因,杖五十,罚银二十两。”
“这么贵?”许小妮看着粗制滥造的衣物,嘴巴张得老大,“那咱们偷了这么多,那些小宫女还不被打死?”
“不会,”秦嘉宁微微一笑,“这些人明晚不入宫。”
早朝过后,禁军副统领杨大人被杖两百,革去职位,听候发落。
“都头果然料事如神!”齐燕不由得竖起大拇指。
秦嘉宁在一堆太监宫女衣物中挑挑拣拣,翻看腰牌,“走,截内诸司去!”
低等宫女太监竟没想到,临近换班,竟然来了一群人,要替他们当值。
只是禁军还在宫门内摸鱼斗鸡,竟无人知道,今日当值的人早就当柴捆了,还有许多不明身份的披甲人在看管。
又是一天夕阳西斜,听了一天朝臣嚷嚷的益平帝揉着酸胀的太阳穴,扫了一眼奏折,哑声道:“去把烛心拨一拨!”
没有回应。
益平帝抬头,文华殿内空空荡荡,近侍內监与奉茶宫女皆不见了踪影。
心下一惊,益平帝起身,高声喊道:“吕大伴何在?来人呐!”
远山吞没了最后一丝天光,皇城逐渐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