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七月,你把你夫人的庶妹,就是那个才十五岁的小姑娘骗到你城外的庄子上,待了一整夜。第二天小姑娘哭哭啼啼地回来,你给了她一包首饰,这事就压下去了。你夫人至今不知道,她那庶妹是怎么恨你入骨的。”
“你、你胡说!”孙绍乾的声音尖了起来,脸涨得通红。
顾衍辞没有理他,继续往下念。
“去年九月,你在城南看中了一个卖豆腐的寡妇,人家不从,你让人把她摊子砸了,第二日还威胁她说再在城南出现就把她卖到窑子里去,那寡妇至今下落不明。”
他把那卷纸慢慢卷起来,重新塞回袖中,抬眼看向孙绍乾。
“还需要我继续念吗?”
孙绍乾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我本不屑管你这些破事,奈何你今日在街上不该惹我夫人。”顾衍辞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不再是刚才那种漫不经心的调子,而是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阴冷。
孙绍乾咽了口唾沫,眼神闪烁:“我……我没做什么,就是偶遇……”
顾衍辞盯了他三息,然后站了起来。
孙绍乾的瞳孔猛地放大,身体本能地往后缩,可被捆在地上,他无处可退。顾衍辞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平静,如同屠夫看着案板上的肉。
“你的左腿,还是右腿?”顾衍辞问。
“你、你不能……”孙绍乾的声音满是惊慌,“顾衍辞!你敢动我一根汗毛,我爹不会放过你!我岳父——”
话音未落,顾衍辞抬起脚,踏在他左腿的膝盖上。
咔嚓一声,骨裂的声音在屋内回荡,清脆得像折断一根枯枝。
“啊——!”
孙绍乾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脸上的汗珠瞬间如雨而下,脸色白得像纸。他浑身都在发抖,左腿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歪着,疼得他几乎要昏过去。
顾衍辞把脚收回来,弯腰看着他的脸,声音还是那样不紧不慢。
“这一脚,是教你认人。有些人,你惹不起。”
孙绍乾疼得说不出话,只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顾衍辞直起身来,“你听好了。”他淡淡的说,“今天的事,你若敢声张半句,你跟你夫人庶妹那点破事,你祸害良家妇女的那些烂账,我会原原本本地送到你岳父的书案上。你猜,他知道自己女婿是这么个东西之后,会怎么做?”
孙绍乾浑身一僵,连疼痛都忘了,他的岳父最疼那个庶出的女儿,若是知道——他不敢想。
“还有,”顾衍辞顿了顿,又说道,“我夫人,你今后见了,绕着走。若再敢有不该有的心思,我就不是断你一条腿这么客气了。”
说完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
“对了,你那通判老爹要是问起来,知道该怎么说吧。”
“公子。”听风从暗处走了出来。
“找人把他扔到通判府门口。”顾衍辞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擦了擦手,厌恶的扔进了臭水沟里。
解决完孙绍乾,顾衍辞上了马车,眼前浮现出今日宋清栀的那副面容,明明眼底是惊慌害怕,面上却装着平淡如常,天知道今日听雷说出她遇到孙绍乾的时候,自己那一瞬间的愤怒和后怕,恨不得将那人渣生吞活剥了。
可她竟然遇事不同自己讲,是太懂事还是,并不觉得自己可以依靠……
宋清栀坐在房中看着账本,只是许久不曾翻动一页,不停的看向门口,直到看到顾衍辞走了进来,目光在他身上停了片刻,似乎在确认什么——确认他有没有受伤,确认他去了哪里。
顾衍辞走上前,柔声说道,“放心,那姓孙的不会再骚扰你了。”
宋清栀一怔,“你……去找他了?”
顾衍辞没有回答,只是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然后把茶盏搁下。
“以后出门多带几个人。”他说,语气淡淡的,“我让周叔给你挑两个会些拳脚的丫鬟。”
宋清栀看着他,心里有个什么东西被轻轻拨动了一下。她低下头,手里的账册上的字一个也看不进去,那些数字在眼前模糊成一团。
“夫君。”她抬头叫了一声。
顾衍辞抬眼看她。
宋清栀张了张嘴,想说谢谢你,想说你不必这样,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变成了三个字,“你……吃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