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若淮一脸痛苦,嘴里胡乱说着些什么,师斐要急死了,却无能为力。
宋大夫又捻出一根银针,让师斐按住她,随即扎进了她脑袋侧边。
师若淮不再挣扎,平静地不动了。
宋大夫收回手的时候,紧张得咽了口口水。
师斐也放开了手,紧紧盯着师若淮的脸,轻声喊:“若淮?”
师若淮的眼皮抖动着,眼珠在急速地转动,额头上冷汗簌簌而下,而后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中一开始都是茫然,而后渐渐有了光亮,逐渐看清了眼前的人。
“爹……”师若淮虚弱地喊了一声。
师斐的眼泪在这一声呼喊中轰然砸落。
傍晚的时候,轻烟去给陆淮送饭,告诉他师若淮已经醒了。
轻烟满眼都是喜悦,她不知道陆淮和师若淮之间别扭的感情,自然也没发现陆淮脸上惊喜和惶恐掺杂的情绪。
师若淮醒来是莫大的喜事,陆淮舒了一口气,心里的愧疚少了一些,但随之袭来的就是更多的不安。
他是个情绪很稳定的人,也拥有极大的自制力。
不过似乎涉及了师若淮,他就丢掉了这种强悍的自制力。
游走在师若淮身边,他极容易暴躁,也极容易感性。
在此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冷漠居多的,他可以清晰看透很多事情,进而问心无愧地冷眼旁观。
可是今天他才知道,他的情绪也可以如此轻易地被搅动,仅仅只是一个关于师若淮的消息,也能让他生出坐立难安的感觉。
“她没事了吗?”陆淮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尽量自然,问了一句。
“没事了。大当家已经送她回踏云阁了。”轻烟给陆淮在小桌上布置好饭菜,端到床边放下。
陆淮点点头,本来还想问些什么,但是又被他压制下来,低着头默默地吃饭。
陆淮在用膳的时候,踏云阁里,师斐也在陪着师若淮一起用餐。
师斐把寨子里的事情都交给了洪谈处理,从师若淮醒过来,他就一直寸步不离地陪着她。
他直接让禾月把踏云阁的房间收拾出来,最近他都要住在这里。
师若淮心里憋着一堆问题,但是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吃饭的时候都心不在焉。
她很想问问陆淮那厮如何了,可是想到他把她当棋子,心里又特别不爽,特意问他,显得他很重要一样。
师若淮已经无意识地重复着动作,伸出筷子夹菜都没夹到,却依旧放进嘴里,然后嚼空气。
师斐看在眼里,夹了菜放在她碗里,道:“不要憋着了,想说什么就说。”
师若淮放下碗筷,挠挠下巴,尴尬地说:“我没什么想说的。”
“是吗?”师斐露出一个看透一切的神情,说:“这次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是个意外,所以,我不会惩罚你的,你不要担心。”
师若淮欲言又止,最后只是默默地扒了口饭,点点头。
师斐还是顾忌了一些事情,没有当着师若淮的面拆穿一切,在他看来,就给这件事情定性为意外,尊重表面上的迹象,算是最好的处理。
对着陆淮,他要追根究底,但是对着师若淮,他愿意给她空间,毕竟这是她必经的成长之路。
“最近半个月,陆先生也要养伤,所以就不上课了。你想出去玩吗?我带你下山。”师斐说道。
师若淮神态有些纠结,她终于又能出去玩了,可是眼下好像高兴不太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所幸也不想了,说:“好啊,去哪里啊?”
“徐镇马上要举行河伯祭,镇长邀请我去观礼,明天就出发。”师斐说。
师若淮眼睛一亮,激动起来:“徐镇啊?那我要去!”
徐镇是灵州的一个港口镇子,每年都会举行河伯祭,几年前师斐带师若淮去过一次,对于在崇山峻岭长大的她来说,第一次见识到港口镇子,亲眼看见一望无际的海洋,都让她毕生难忘。
欣喜过后,师若淮不由得又想到了陆淮,没办法,他如同她肉里的一根刺,即使不想在乎,可是就是无法忽略。
“我……”她踌躇着,努力措辞,想着怎么说会合理一点。
“干嘛支支吾吾的,有话你就说。”
“你就不能重新给我找个老师吗?”措辞半天,师若淮还是选择了最直白的说法,她肚子里没有墨水,说不出文采斐然的语句,
“你还是很讨厌陆淮?”师斐倒是没有急着反驳,而是反问起来。
师若淮愣了一下,缓慢地摇头:“不讨厌啊,可是……我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太容易有摩擦了。这一次害他受伤,下一次害他送命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