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准啊,比陆先生还俊秀,别只盯着他看,是吧?”洪谈冲着师若淮挤眉弄眼起来。
师若淮尴尬地咳嗽了一声,瞪了洪谈一眼,说:“二叔,非礼勿言啊!掌嘴!”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洪谈正色起来,拍了怕自己的嘴,说:“掌嘴掌嘴!我说错话了。”
陆淮毕竟是师若淮的老师,尊师重道摆在那里,尽管陆淮和师若淮站在一起的确赏心悦目一对璧人,但是有些话不能乱说。
“好像灵初宫大弟子,是个青年俊秀,听说见过他的人,都对他念念不忘。”不能开陆淮玩笑,洪谈嘴还是闲不住,就先打趣起那个没见过,但是声名在外的大弟子来。
汤籍诺抖了一下手里的礼单,也附和着洪谈的话,对着师若淮说:“我们登门拜访的时候,肯定是大弟子来受礼,你可以去近距离看看,是不是真的俊才。”
洪谈和汤籍诺跟两个老顽童似的,师若淮笑得前仰后合,郁闷一扫而空。
三个人笑成一团,谁都没看见站在一旁已经听见了他们全程对话的陆淮。
他缩在柱子后面,听着那些话,脸色都沉了下来。
灵初宫大弟子吗?
陆淮自然也是有所耳闻的,白水书院每年都有孔子祭拜典礼,陆淮入院不足一年,自然并未赶上过祭拜典礼。但是他听过这传统,来主持典礼的就是灵初宫,好像去年就是大弟子代替宫主出席的。
除了白水书院师生,还有灵州其他人来观礼,这个灵初宫大弟子确实美名在外。
陆淮私下听学生谈论过他,大家都形容他是“朗月疏风、人中龙凤”。
也挺好的,让师若淮去见见其他人……
然后呢,见了其他人,衬托他陆淮是多么小心眼,多么冷漠?
他不可抑制地想了不该想的,但是如果真的是这样,对他,对师若淮都好。
反正师若淮就是爱美色,他自认算出尘,师若淮就是一开始看上他的皮囊,她再去见见传说中的“人中龙凤”,兴许,她就不会那么粘着他。
他就达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了。
目的是好的,但是怎么他心里堵得气不顺呢?
他把这种不顺归咎为刚才被洪谈打趣了。
那边三人还在继续谈论那个神秘的灵初宫大弟子,陆淮长长地叹了口气,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广场。
回到青云阁门口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陆淮遇到了从药庐回来的轻烟。
轻烟和他见礼,他点头回礼,问:“宋无愿怎么样了?”
“换药的时候,他已经能看见东西了,但是还有些模糊。”轻烟回答。
陆淮点点头,轻烟打算回踏云阁了,他嘴比脑子快,喊住了轻烟。
轻烟回头,问:“陆先生还有什么事吗?”
陆淮脑子里思绪在打架,踌躇了片刻,略微心虚,说:“麻烦帮我转告师姑娘,让她来讲武堂找我,我要抽查课业。”
抽查课业的确是不定时的,轻烟未有疑他,点了点头应承。
师若淮在广场那边和洪谈汤籍诺点完了礼单,就回了踏云阁,轻烟一脸怜悯地传达了陆淮的话,给师若淮听迷惑了。
“现在?”师若淮皱眉,“可是都这个时候了。”
“之前你不是也好几次被晚上抽查课业吗?”轻烟提醒道。
师若淮仔细想想,在岩洞事件之前,陆淮的确有这个突击检查课业的习惯,只是最近一个月,他已经没抽查过课业了。
她都快忘了,曾经陆淮还是个抽查课业的“魔鬼”。
要是抽查的时候不及格,她就要被打手心。
她以为“噩梦”都过去了,怎么今天他又故技重施了?
难道是因为傍晚在练武场她要他一起去灵初宫,他的不悦到现在还没散去?
“我能不能不去啊?要不你去帮我传话,就说我睡了。”师若淮不敢去。
轻烟才不要做炮灰,她摇头,“我不去啊。你怕什么啊,最近你不是学得挺好的吗?”
师若淮有苦说不出,她搓了一把脸,壮士断腕般地转身朝着青云阁走去。
这一墙之隔的距离,师若淮像小老太太似的,一步一停歇,磨蹭了半天才踏进青云阁。
走到讲武堂,果然看到陆淮坐在主座上,翻开一本书,正等着她。
“陆……陆先生,我来了。”师若淮走到自己位置上站好。
“坐吧。”陆淮目不斜视地看着书本,说。
师若淮如芒刺背地坐下,轻声叹了口气。
“例行抽查。”陆淮一板一眼地开口,“今天抽查《洗冤集录》内容,火死篇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