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无愿牵了两匹马,在竹屋不远处追上了师若淮。
师若淮骑上马就策马扬鞭在山路上奔袭,宋无愿胆战心惊地跟在她后边,被她甩开了好一段距离。
一盏茶时间不到,师若淮和宋无愿就到了医馆。
师若淮看见躺在床上被裹成粽子的白夭时,腿一软差点摔在床边,好在宋无愿搀了她一把。
“伤得这么重……”师若淮颤抖着开口,眼泪哗啦啦流了下来。
她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想伸手摸摸白夭,却连下手的地方都没有。
她低着头抽噎不止,心里有一千个一万个对不起。
“他会死吗?”师若淮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看着宋无愿,问。
宋无愿除了叹气还是叹气,忍住悲恸,轻声说:“他身体好得很,修养一两个月,就能好了。”
虽然宋无愿这么说,可是师若淮的眼泪还是停不下来,她伏在床边,把脸埋进手臂里,断断续续地哭着。
哭着哭着,师若淮趴在床边就睡着了。
宋无愿拿了条毯子给她盖上,起身的时候,突然听到屋顶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他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闪身出了房间。
此刻天色已经昏暗,师斐派了二十个人守在这家医馆戒备,而这家医馆是镇子上唯一一家,另外的医馆,远在下一个城镇。
宋无愿和守在院子里的护卫打了照面,他低声吩咐:“有人在屋顶,立刻排查。”
守卫大惊,急忙带着人分散开来。
宋无愿不放心,让两个人守着小白房间门口,又让两个人进屋子里守着,然后他沿着屋檐下一间间查看空置的屋子。
这是医馆的后院,本来也不大,护卫在外围搜查,并没有发现外人的痕迹,院子里一共四间屋子,小白占了一间,另外三间宋无愿都进去查看了,也没有人。
宋无愿站在院子里,皱着眉头沉思。
“怎么了?”这时候师若淮醒了,披着毯子走到门口。
宋无愿朝她走过去,摇了摇头,说:“没事,例行排查而已。你去隔壁休息吧。”
师若淮眼睛肿得跟核桃一样,宋无愿于心不忍,拍了拍她的肩膀无声地安慰着。
她回头看了一眼房间里的小白,点了点头,进了隔壁房间。
宋无愿安排了几个人去守着师若淮的房间,他则靠在椅子里,微微闭上眼睛休息。
大概一炷香时间,房间的窗户轻微地响了一下,有人潜入了。
宋无愿猛地睁开眼睛,手已经靠近后腰贴在匕首上随时准备出鞘。
他慢慢起身,屏住呼吸判断来人的方位,“唰”地一下往前迈开两步,移形换影般一掌劈向窗户侧方的黑暗中。
来人出手和他对掌,然后飞快地闪身一躲,想绕到宋无愿身后。
宋无愿一把攥住了对方的手臂,五指按住对方的经脉,彻底钳制住了来人。
对方一个趔趄卸了力气,撞在了宋无愿身上。
宋无愿往后退了两步,借着烛光,看清了倒在他身上的人——鬼面。
她还是带着那个诡谲的面具,在昏暗的房间里,乍一看跟个索命恶鬼一样。
宋无愿愣住了,放开了手,皱着眉头看着她的眼睛。
“你……你怎么来了?”他压着声音问。
秦幼烛轻笑一声,眼睛里有戏谑:“看不出来吗?我快死了,伤口太深,我没办法止血。”
“关我什么事。”宋无愿扫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小白,默默地挡在床前。
他觉得鬼面是来杀人的。
“我救过你的命,你是不是该报答我。”秦幼烛即使强硬地撑着,但是语气已经在颤抖。
宋无愿毫不客气地回绝:“在山上我已经放你一马了,你还敢来?”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不是吗?”秦幼烛轻声说。
宋无愿不想和她多费口舌,忍着不出手已经是他最大的仁慈了。
“走!”他冷冷地咬出一个字。
“钢丝穿透我的肩胛骨,我需要药。”秦幼烛完全不管宋无愿的拒绝,直接开口要求。
“关我什么事?”他又重复了一遍。
秦幼烛轻笑了一下,只是定定地盯着宋无愿的眼睛,那态度完全不似在请求帮助,倒是像在威胁他。
宋无愿当然读得懂她眼睛里的讯息,但是这种情况下,他是可以出手解决了她的。
他完全不需要理会她的强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