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讨厌什么都憋着不说了。”白夭皱起眉头,苦恼地说。
“宋无愿是个好人,好人就不该和我这种人沾边。”秦幼烛低声说。
“话也不能这么说,你犯不着贬低自己。”白夭心软了一下,说。
白夭越这么说,秦幼烛越觉得自己卑劣。
她以往和别人勾心斗角,你死我活,然后她本着这种为人处世,碰上宋无愿和白夭,更加把她的自私自利,冷血无情凸显了出来。
她第一次觉得,沉沙寨的人,像太阳,她接触他们,就像被太阳直射的腌臜,她在其他人身上,看到了自己的不堪。
“做朋友嘛,只要你真心,别老算计,就能得到同等的回馈。”白夭挠了挠头,他是说不来什么大道理,不过他本来爱憎分明,一码归一码。
师斐都说了,师若淮和竹青是朋友,他是要对竹青有点尊重。
秦幼烛当然懂这些道理,可是懂是一回事,做不做得了又是另一回事。
她这个人本来就没有心,没有心的人,谈什么真心呢?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秦幼烛有些痛苦地喃喃,低着头绕开白夭,离开了。
白夭颇为无奈地看着秦幼烛的背影,苦恼万分。
他怎么就看不懂宋无愿和秦幼烛呢?不过他也一样看不懂师若淮和沈遇秋,看不懂师若淮和陆淮。
感情这东西,居然还千人千面。
他觉得做人还是像他师父明赋一样最好,万事如云烟,聚散离合,顺其自然。
他好像看到了每个人为感情痛苦,可是在痛苦些什么呢?他不明白。
感情不就是只有爱与不爱两个结果吗?怎么还能演变出那么多纠缠?
白夭自己在原地悟道的时候,宋无愿游魂一样从书阁走了出来。
好吧,又失魂落魄了。又完蛋了。
“回去吧,宋大公子,洒脱一点嘛。”白夭上前搂住宋无愿的肩膀,说。
宋无愿满是颓然地看着白夭,真的是由衷地羡慕他。
暮色四合,明月酒楼的大厨准时准点地把晚宴做好端上了桌,然后一堆人事了拂衣去。
宋无愿和白夭回来的时候,落座了就沉默。
对比刚才饭前甜点的时候,此刻入座的众人,一个个都愁眉苦脸的。
好像这桌子饭是断头饭似的。
之前叶蓝城还搞搞气氛,让席间不至于那么沉闷,现在可好,叶蓝城也蔫吧了,坐在主位上自顾自地喝酒。
师若淮也自己喝闷酒,一脸不开心。陆淮一样,轻烟也一样。
宋无愿没喝酒,但是变成了木头,呆呆地坐着。
也就白夭和禾月有点人气。
一顿饭吃下来,缄默无比。
只有斟酒和动筷的声音。到了最后,白夭强制收走了那几个酒鬼的酒壶,骂道:“都不准喝了,不是说还要去放河灯吗?再喝,一头扎进河里淹死了!”
美味佳肴也没吃了多少,白夭只有一个肚子,他也吃不了多少,最后这些菜肴也只能归置到厨房,明天接着解决了。
说着要去放河灯,但是又没人动了,一堆人坐在葡萄架下,各自思考人生。
院落外面就是青水支流,此时此刻,城里已经张灯结彩,管弦丝竹靡靡入耳。
白夭算算时间,夜游祭祀也要开始了。
夜游从东门河流开始,一直到西门结束,反正会经过桐花巷,白夭不想和这个几个木偶待在一起,他喊着禾月,两人拿着两碟干果走出了院子,去河边吹风去了。
桐花巷不是闹市区,门外的河边只有三三两两的人路过,白夭坐在河边栏杆上,望着河水心不在焉。
过了一会儿有几盏河灯顺水飘了下来,吸引了白夭和禾月的注意。
“还挺漂亮啊。”白夭说道。
禾月点点头,她回头看了一眼院子,又看向白夭,说:“小白,你没发现,今天轻烟有点不对劲吗?”
白夭皱了一下眉头,说:“还真是,她也跟着喝酒,看着像有心事。”
“叶蓝城和她说了什么,之后她就不对劲了。”禾月说。
白夭眼神一冷,站了起来,说:“不会是叶蓝城欺负她了吧?那个老色狼!”
禾月点点头,说:“我觉得是。”
“你去把她喊出来,我带你们买河灯去。其他人让他们伤春悲秋去吧。一天天的,烦死了他们。”白夭说。
禾月笑了起来,朝着院子跑了过去。
很快轻烟就被禾月拉了出来,她现在情绪倒是好了一点,白夭盯着她看了看,问:“叶蓝城骚扰了你?”
轻烟自嘲一笑,说“是啊,惹又惹不起,躲还躲不掉。”
白夭一拍大腿,说:“躲得掉,走走走,我们自己去玩儿。”
三人结伴,有说有笑地朝闹市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