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若淮还没回答,一个高亢的声音率先传了过来:“你们在干嘛?”
“呦,叶少爷。”学生们打趣地喊。
叶子秋挤开人群,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师若淮。
他回头扫了一眼围观的人,说:“明天还要上课,你们很闲吗?”
“嗨,这不是还早嘛,离熄灯也还有一个时辰呢。叶少爷这也要管啊?陆老师都没管我们。”有人说道。
“散了散了,有什么好看的。”叶子秋不耐烦地说。
“我们只是想看看师若淮能跪多久。”有人说道。
叶子秋冲着说话的人竖起了拳头,“真是吃太饱了你们!”
“你这么说我们,那你呢?你来干嘛?你不也和我们一样?难不成你是来帮她分担的?可这个惩罚也分担不了啊。”有学生大着胆子说道。
叶子秋一阵语塞,偏过头看向了师若淮。
他和父亲爷爷好说歹说,在小叔的帮助下,这才从宴会上跑出来。其实往书院跑的时候,他心里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想看见师若淮跪在这里,还是不想看见她。
如果她不在这里跪着,他会不会去桐花小巷把她拉过来?
叶子秋有点犹豫,他也不知道他会怎么做。
比赛之前他是很坚定地觉得,他一定要赢,让师若淮输了,然后向陆老师罚跪谢罪。
可是愿望达成,他心里好像,并没有那种浓烈的喜悦。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态会变了。
师若淮这个人太复杂,连带着叶子秋对她的感觉也越来越复杂。
从一开始单纯的讨厌,到现在,竟然会带了一些不忍。
叶子秋不自觉地握紧了双拳,慢慢朝着师若淮走过去,站在她面前,喊她:“师若淮。”
师若淮抬头看着他,说:“你不用来监督,我说了,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叶子秋咬了咬牙,低声说:“谁……谁知道你会不会耍小聪明。”
师若淮凉嗖嗖地笑笑,没说话。
叶子秋看着她,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很奇怪,为什么他没有大仇得报的感觉?
他不明白,越想心里就越烦躁。
想着想着,他也不知道怎么了,转身站在了师若淮身边,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先做出动作,“噗通”一下和她并排跪倒在地。
师若淮震惊地转头看向他。
围观的学生也发出一阵惊呼。
“你干嘛?”师若淮愣住了,问道。
叶子秋绷着脸,说:“请罪啊。”
“请什么罪,你喝多了?”师若淮皱起了眉头,真是看不懂这个风一阵雨一阵的小孩。
“关你什么事,你跪你的,我跪我的。”叶子秋有些气愤地说。
师若淮撇撇嘴,她也的确没心情管他。
这时候陆淮的身影从院子里走了出来,目光复杂地看着叶子秋和师若淮。
“你干什么?”陆淮冲着叶子秋问。
“琴艺课上,琴弦断了伤人的事情,是我干的,我理应罚跪请罪。”叶子秋高声说,故意让后边围观的学生听得清清楚楚。
一众学生听到叶子秋的话,好像也没多惊讶,只是窃窃低语谈论起来。
陆淮抬手捏了捏眉心,疲倦地说:“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也没事,你不用跪,起来。”
“不,做错了事,就要受罚。”叶子秋执拗地说。
这时候,结束了宴会的三位院长回来了,还特意过来,就看到叶子秋和师若淮都跪着。
柏松什么也没问,只是看了看围观的学生,说:“差不多了,就回去睡觉,知道吗?”
学生们忙不迭点头。
柏松都不说什么,铁梁溪和易天就更加不会多嘴了。
“师若淮和叶子秋,你们俩明天可以不用上课。”柏松说道。
两人扭头看向柏松,柏松无奈地摇摇头,转身要离开夏斋。
这时候,站在人群里的文道徐突然冲了出来,“吧嗒”一下跪在了叶子秋身边。
柏松停下了脚步,一头雾水;陆淮看着文道徐,倒是没多惊讶。
“你干什么?”柏松意外地问。
铁溪梁看见文道徐出来跪着,也不意外,几天前文道徐就来找他坦白了是他涂抹了师若淮的课业。
当时这件事情铁溪梁并没有声张。
没想到文道徐孺子可教,能主动出来罚跪。
“院长,我要认错,我……我鬼迷心窍,毁掉了师若淮的课业,害她被溪老师留堂罚写。我……我不该那么做,我受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