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沈遇秋进去,陆淮也顾不得什么,紧追着跟了进去。
沈遇秋坐在床榻边心疼担忧地看着师若淮,忍不住握住了她的手掌。
陆淮进门的时候,就看到沈遇秋对着师若淮释放的一腔深情,虽然可以用“江湖儿女,不畏小节”来宽慰自己,可是陆淮还是心肝脾肺都揪在一起不舒服。
他很想冲过去把沈遇秋赶出去,不想让他触碰师若淮,可是陆淮没有这么做的立场,且不说他也不是师若淮的谁,更遑论,在灵初宫的重重围剿之下,沈遇秋的确仁至义尽,是陆淮的救命恩人。
两人谁都没离开屋子,较劲似的都留下要照看师若淮。
直到晌午时分,素文和卫道买菜回来,沈遇秋和陆淮不好意思吃白饭,才暂时放下对峙,去厨房里帮忙。
其实本来也没有什么需要他们做,素文就给了两人两头蒜,让他们坐在桌前扒蒜。
这时候素言提着几包药从隔壁村子回来,陆淮看见素言,丢下蒜头,跑了过去。
蒜头滴溜溜从桌面上往地下滚,沈遇秋云淡风轻地抬手,接着了滚落下来的蒜,一脸鄙夷地看着陆淮的背影。
三天前在灵初宫的时候,沈遇秋热血上头,脑子短暂地离家出走,鬼使神差地救了陆淮。
现在冷静下来想想,除了鬼身上能解释,沈遇秋想不到别的可能。
他竟然违抗师父的命令,打伤同门师弟。
也许再过几天,他就能接到自己被逐出师门的消息了吧。
不过要说是否后悔,那沈遇秋还真不后悔。
毕竟他本质不是在保护陆淮,他是在保护师若淮。
至于陆淮,沈遇秋还是很讨厌他。
陆淮拦住了素言,欲言又止。
“陆老师?”素言开口,“有事?”
“我能和你单独谈谈吗?”陆淮问。
素言放下药包,朝着屋子后边的小树林走去。
这个叫流水林的小山谷,堪堪一个世外桃源,有山有水,景色宜人。
素言带着陆淮沿着树林慢慢走着,说:“陆老师想问什么就问吧。”
“你和素文,都是我的学生?”陆淮问。
素言点点头,“是啊,不过现在,你应该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师师……我是说,躺在床上的师若淮,她是我什么人?”陆淮咽了咽津液,低声问。
“这……”素言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说,纠结了片刻,才开口:“你是她的老师,你也是她的恋人。”
陆淮急忙追问,“我和她不是夫妻?”
虽然知道中了紫雾花的陆淮认知是错乱的,但是从他嘴里听到这种霹雳的话语,素言还是有些羞赧,说:“老师,你和师若淮还没公开恋情,毕竟顾忌到你们师生关系。”
陆淮脸色有些不好,哀求似的问:“你能解我中的毒吗?”
素言的确自己也使用紫雾花的毒,可是紫雾花全株可入药,采用的部位,和提炼、制作方法不同,得出的药效也不尽相同。
剂量的轻重,又能让紫雾在良药和毒药之间切换。
素言懂点医术,但是仅仅是一点,陆淮中的紫雾花的毒,对素言来说,未免过于复杂了。
她是解不了的。
最多,她手里的解药,可以压制一下陆淮毒发的时间。
她摇摇头,如实回答:“我解不了。”
陆淮脸上浮现了明显的失落,在灵初宫发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很显然他和师若淮之间有着复杂深刻的纠缠,复杂到师若淮为了他已经和父亲决裂了。
可是他不可能去问沈遇秋,师若淮又还没醒,他自己又失忆了。
简直是祸不单行。
就在陆淮失落无助的时候,不远处传来素文的声音:“陆老师,素言,师姐醒了!”
陆淮和素言几乎是飞奔着跑回小屋,冲进房间的时候,正好看到沈遇秋满怀怜惜地抱着半坐在床上的师若淮。
陆淮已经知晓,并且相信了自己的身份和地位,再也不忍气吞声,直接上前,一把将沈遇秋从师若淮身上扯开,冷声道:“放开她!”
沈遇秋也有火,在他这里,陆淮是一切分崩离析的源头,都是因为陆淮,才造成今天的局面。
就算师若淮不打算和陆淮断开,沈遇秋也要做恶人,把师若淮抢过来!
他不再有好脸色,抬手就甩开陆淮的手,语气不善,“有你什么事?”
在素言和素文的认知里,陆淮是儒雅的高知先生,沈遇秋是出尘的宗门弟子,两人以前遇见,虽然能看出来不对付,可是起码还维持着体面。
现在竟然不管不顾地当着兄妹俩的面撕破了脸,搞得兄妹俩都尴尬起来,各自把他们隔开了。
“别,别吵架。”素言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