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经拿刀子捅自己威胁过师若淮,想在想来,也跟耍泼皮没什么两样。
浮浮沉沉之后,他又来晚了,看着师若淮和陆淮又成了一对璧人。
后来他想明白了,不是他来得晚,是师若淮喜欢的、偏爱的就是陆淮,不是他沈遇秋。
他死过一次,失忆过一次,心性都有点变了。
他想放过自己,也不想师若淮再苦恼,于是他开始装大度,装自己豁达,装自己放下了一切,俨然一个出尘绝然的优秀修士。
骗着骗着,他连自己都骗了。
好像真的可以放下师若淮了。
然后,他就知道了陆淮的秘密,师若淮的身世。
没有天意在其中驱使,他是不信的。
这不是机会?
这不就代表着,师若淮和陆淮走到头了?
那他肯定要努力……不过现在看来,还是太心急了。
感情这种东西,轻不得,重不得,急不得,更慢不得。
反正就是,很难就是了。
沈遇秋觉得头疼,除了因为酗酒而疼,更多的是心烦得疼,他翻了个身,强迫自己睡觉。
**
翌日,晨光熹微。
陆淮先睁开了眼睛,师若淮缩在他手臂下面,睡得很沉。
昨晚给他输送真气,耗费了她不少心力。
陆淮就算没记忆了,光是随便观察一下,就知道她有多信任依赖他。
他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唇,然后轻轻起身离开了房间。
陆淮去后院洗漱转回大堂的时候,正好和进门的白夭打了照面。
陆淮有点奇怪地看着白夭,白夭一脸高兴,喊:“陆……”他话语转了个弯,接上:“陆先生,师师呢?”
陆淮皱眉,问:“你是?”
白夭比划了一下,说:“护卫。我是白夭。”
陆淮点点头,指了指二楼的房间,说:“她还没醒。”
白夭“哦”了一声,冲着小二要了碗面条。他披星戴月地赶路,都没好好吃饭,现下要饿死了。
白夭刚把自己的包袱扔桌上,沈遇秋就捂着头脚步虚浮地走了进来,看见白夭,他愣住了,以为自己在做梦,结巴起来:“小白,你怎么在这儿?不是说了去聊州汇合吗?”
白夭瞅着沈遇秋那颓丧的模样,问:“哇,你怎么了?这么不修边幅?”
沈遇秋低头看看自己身上,衣衫是皱巴巴的,脸色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叹气,在白夭对面坐下,说:“能看就行了,收拾了给谁看。”
白夭从沈遇秋的话里听出一大股酸溜溜的味道,他看向了陆淮,道:“过来坐吧,陆先生。”
陆淮颔首,入了座。
“三碗!”白夭冲着柜台喊道。
然后他一边倒茶一边解释:“我已经去了聊州了,但是你们还没到,我就想你们还在路上,我就沿着官道反过来遇你们,结果你们才到这里,太慢了。”
沈遇秋揉着发痛的额头,说:“我们已经很快了。”
说着他看向了陆淮,如果不是顾虑陆淮的身体,他和师若淮两个人一天一夜就能飞奔到聊州去。
陆淮神情淡淡地和沈遇秋对视,昨晚的事情,陆淮还没和沈遇秋算账呢。
沈遇秋始终不占理,他撇撇嘴,接过了白夭递过来的茶,低下头兀自喝茶。
白夭不知道昨晚发生的事情,但是一直以来陆淮和沈遇秋不对付,白夭都习惯了。因此他一点都不意外,把另一杯茶递给了陆淮。
有了白夭从中斡旋,沈遇秋和陆淮倒是没那么气氛僵冷了。
没一会儿小二端了三碗面过来,三人无话,埋头扫光。
陆淮打了水端去房里,白夭见陆淮进了房间,碰了碰沈遇秋的手臂,问:“发生什么了?和我讲讲。”
“大当家和我师父要杀陆淮,我和若淮带着他逃出来了。”沈遇秋言简意赅地说。
白夭听着沈遇秋如此简练,如此平静地说着这惊天动地的大事,忍不住喟叹:“难怪,大当家回沉沙寨的时候,那么生气。你们……”
白夭想了想,问:“为什么要杀他?陆淮又做什么事情惹大当家生气了?”
沈遇秋重重地叹气,神态苦涩,说:“这个,你去问若淮吧,我不知道能不能告诉你。”
听着沈遇秋的话,白夭正色起来,缓缓皱起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