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间房里,师若淮进门之后取了水倒进盆里,粗略地洗漱了一下,换了清水让陆淮过来洗漱。
陆淮走过来,从后面抱住师若淮的腰,脸贴在她后肩上蹭蹭,闷声说:“你是不是故意避开我?”
“没有。”师若淮语气并不轻松,微微皱起了眉头。
陆淮抱紧了她,无比依赖的模样,浑身都散发着可怜兮兮的气息。
师若淮掰开他的手臂,把毛巾递到他手里,说:“别闹了,明天得早起。快睡。”
客栈的大房间东西各放置了一张床榻,中间有两扇屏风格挡,空间足够大。
师若淮坐在床边把包袱解开,从里面拿出了素言给她准备的药膏,陆淮的药丸。
得益于素言的药膏,师若淮身上的剑伤好得很快。
她解开了手心上的绷带,手上的剑伤只是划痕,现下已经愈合结疤了。
她把药膏往伤口上抹了一下,把绷带丢开,手掌已经能随意活动了。
这时候陆淮洗漱好走了过来,蹲在了师若淮身边,看着她的掌心。
这是她不顾一切地救他,空手接白刃留下的伤痕。
“若淮……”陆淮握住她的指尖,把脸凑过去蹭蹭她的手背,低声说,“对不起。”
师若淮听到“对不起”三个字就心惊,她眨了眨眼睛,压下那种酸涩,看向陆淮的脸。
他俊美的侧脸被烛光朦胧地笼罩着,摄魂夺魄宛若仙人。一双湿漉漉满是柔情的瞳仁看着她,她就像看着一块雕刻精致的美玉,可是美玉背后蔓延着一大片阴影,让她害怕。
拥有阴影的人却尚且不自知,一味放低姿态讨好她,希望得到她的怜悯和宽恕。
师若淮把他拉起来,坐在床边,说:“已经到聊州了,明天去百花渊,你的毒就有希望能解,解了毒,你记起一切,就不会迷茫了。”
陆淮没说话,神情十分失落。
“你要记得,你答应我的,等你记起一切,我们要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谈谈。”师若淮道。
陆淮嘴角抽搐了一下,问:“谈怎么分开?谈让我离开你?”
“重点不是这个。”师若淮叹气。
“你不会原谅我了吗?”陆淮哀声问。
师若淮闭紧了嘴巴,无法回答陆淮。
陆淮心里憋屈又难受,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不是个好人吗?你父亲不惜大动干戈要杀了我,恨我如此,是因为我会伤害你,不仅仅是在感情上,是吗?”陆淮握住了师若淮的手臂,问道。
从那碗毒药开始,陆淮一直都没问过,直到今天才终于开口,属实够沉得住气,师若淮解释不了那么多,只能点点头。
“不过一个人的好坏,也不该随意评判。”师若淮说,“我也不见得是好人。”
陆淮看着师若淮的眼睛,默默地想:不管你是什么样的人,我都爱你。
可惜这种话,在他不知全貌事件的情况下,他说出来,可能只会招致师若淮的反感。
“我帮你换药吧。”陆淮把这件事情压了下去,道。
师若淮愣了一下,陆淮问:“不可以?难道我们之间,还用在乎这个?”
也是。师若淮侧过身,解开腰带,褪去了衣衫。
露出来的脊背上,横亘着好几道伤口,陆淮看得心痛无比,擦药的时候指尖都在颤抖。
上完药,陆淮也没回自己的床上,抱着师若淮和她躺一起。
师若淮靠在陆淮怀里的时候,心境有点悲凉。
第二天四人一大早就从客栈出发,赶去了百花渊。
聊州城版图比灵州要大一半,百花渊坐落于聊州城东面的一座山丘上,山丘周围都是平坦的花圃和药田,全部为百花渊的地产,而山丘上也依托天然的环境,生长着珍惜昂贵的花草药材。
百花渊的宫殿依山而建,错落有致,山门建立在山脚,有重重弟子守卫。
百花渊女弟子居多,负责炼制丹药,男弟子负责打理山上的草药、花圃。
而山下的花圃和药田则雇佣了城里的花农打理。
某种程度上,百花渊往上和达官贵人有生意往来,往下养活着无数口农户的生计,的确和聊州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出发前,师若淮他们特地去制作了拜帖,两份,一份沉沙寨,一份灵初宫的。
穿过广袤的花圃药田,抵达山门的时候,他们看到四五十个百姓跪在山门前的广场上,拿着祭品供果,口中念念有词不知道在祝颂祈祷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