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斐和沈忘怜挨着坐,沈遇秋坐沈忘怜旁边,隔壁是陆淮,陆淮身边就是师若淮,再过去是个空位,留给白夭的。
他不知道在磨蹭什么,半天不上桌。
师斐叹了口气,心想别是白天说了他几句,挫败了他的自尊心了。
“去找找他。”师斐看向师若淮,说。
“哦。”师若淮点头,起身离开了饭桌。
这个客栈不大,但是也不小,后院,偏厅庭院,上下二楼,师若淮在一楼找了一圈没发现白夭,上了二楼房间也是空的。
师若淮站在白夭的房间里想了想,看向了开着的窗户。
她走到窗边,一个翻身像只燕子似的从窗口翻上了屋顶。
果不其然,白夭坐在屋顶,抱着膝盖缩成一团。
师若淮不知道师斐提点过白夭,以为是他和沈遇秋吵架了不高兴。
她顺着屋脊走过去,喊他:“小白?”
白夭听到师若淮的声音,猛地抬起头看向她,嘴角微微抽搐着,表情特别怪异。
师若淮停下了脚步,隔着两步远看着他,不明就里地干笑一声,问:“你……你怎么了?”
白夭神态复杂,还隐隐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他飞快地移开目光,把脸藏在手臂里,闷声说:“我没事。”
没事才怪呢。师若淮又不瞎,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说:“沈遇秋又骂你了?”
白夭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默默地往旁边挪了挪,和师若淮隔开了距离,依旧藏着自己的脸,低声说:“没有。”
“哦……”师若淮没发现白夭这个细小的别扭,想了想,说:“大当家教训你了?”
白夭这下没说话,师若淮就知道肯定是了。
可能这次的事情确实太大了,师斐教训得太狠,白夭毕竟还小,心理上扭转不过来,能理解。
师若淮觉得抱歉,说:“是我不好,我不能保护你,反倒是处处连累你。你要觉得心里不痛快,你打我两拳。”
说着,师若淮自然地去拉白夭的手臂,可是白夭像被烫了一下,反应特别激烈,直接推开了她的手,差点把没防备的师若淮从屋顶掀下去。
白夭保持着练武之人的警觉,脑子没理清楚呢,动作快过一切,一把捞住了师若淮的腰,把她抓了回来。
这一推一搂,两人的身体不可避免地撞在一起,其实很正常,可是白夭却好像被这一撞弄得失了魂,搂住师若淮的手臂在微微颤抖,身体又僵硬地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师若淮心太大了,也没计较白夭的冒失,还嘿嘿笑了起来,说:“这么生气?”
白夭脸色非常难看,他无法理解此刻自己的抗拒和别扭。
他有点怕师若淮碰他,可是无意识地贴在一起,他空空落落的心却似乎回到了实处。
有点……有点像小鸡崽子找妈妈的感觉。
妈妈?白夭愣了一下,心尖发痛。
妈妈,母亲。每个人生命里最亲近的人,可是白夭没有。
他也一直在找自己的亲人。
他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冷静了下来,把手收了回来,移开目光看向远处的夜景,说:“没生气,有些事情想不明白而已。”
白夭很少有这么失落的时候,师若淮觉得他心里应该压着大事,正色起来,问:“能和我讲吗?”
白夭愣了愣,摇头。
他不知道怎么说。
太奇怪了。
师若淮笑笑,说:“你不想说没关系,反正不管你什么时候需要我,我都在。”
白夭终于肯面对师若淮,耷拉着眉眼如同受伤的狗狗静静地看着她,他呼吸有些紊乱,想了想,还是开口了,问:“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在沉沙寨掏鸟蛋吗?”
“记得。”师若淮点点头,虽然不明白他干嘛突然提这个,不过还是开心地说起来,“因为鸟蛋拿回来,第二天有只小鸟就破壳了,我们觉得太罪孽了,把鸟蛋和小鸟都放回去了。”
白夭抿了抿唇,说:“宋大夫后来教我们一个现象,你还记得吗?”
师若淮拍了拍手,说:“记得记得。他说,什么鸟啊,鸡鸭啊,有个叫什么雏鸟情结,就是会把破壳之后第一眼看到的生物,当成自己的母亲。”
白夭点点头,有些无措地看着她。
白夭觉得,自己应该是把师若淮当母亲了,或者说是把母亲的情感,寄托在师若淮身上了。
毕竟白夭没有母亲,他懂事以来,接触最多的女性,就是师若淮。
而且,今天他这种奇怪的反应,应该和……和他找到了另一半玉佩有关。
昨晚他们潜入百花渊神女宫的时候,面对墙壁上的机关,随手拿了连影丢在地上的衣服当武器,混乱中白夭跳出窗户才发觉,自己手上怎么挂了个挂坠?
借着月光一看,他陡然一惊,那半个玉佩,怎么和自己贴身带着的一模一样?
当下由不得他多想,他慌乱地把玉佩塞进了自己袖箭的卡槽里。
后来他和师若淮昏迷,百花渊的人只是收走了他们的腰牌,没翻到他拿走的玉佩。
他才得以将玉佩拿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