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希悦正这么想着,冷不丁就有一只酥烧鸡腿被夹到了她面前的碟子里。
她偏过头,祁宴刚放下公筷,见状又拾起,问:“阿悦可还有什么想吃的?”
颜希悦摇摇头,之前他们只两个人一桌吃饭时,祁宴一直给她夹菜她还没觉得有什么。
现在在席上,两边都是人,她才后知后觉察觉到他们这样,好像有点太亲密了。
祁宴也想到她可能有点害羞了,但他们现在的身份不是夫妻吗?帮夫人夹菜哪有什么问题?
他理直气壮地想着,劝道:“没事阿悦,先尝尝,这酥烧鸡味道不错,再晚些可就被抢光了。”
阿悦吃饭很是斯文,吃席要吃亏的。
祁宴一点也没有自己是在座唯一一个官家大少爷的自觉,不甚斯文地同其他人一道抢味道好的菜夹给颜希悦。
颜希悦看自家竹马这个样子,不自觉就弯了弯眼睛。
有那没抢过祁宴的伙计冲他举杯,“兄弟好本身,真真是眼疾手快,来,兄弟敬一杯。”
祁宴手上动作停下,却是温和一笑,轻描淡写地拒道:“谢兄台夸,夫人不爱酒气,在下便只好以茶带酒了。”
儿时他便常听阿悦抱怨,爹爹在家无事时爱喝酒,喝醉了喜欢把她举起来逗她玩,但是她很讨厌爹身上的酒气。
祁宴听在心里,长大后除了在无法拒绝的场面上,他从来滴酒不沾。
“请。”他端起茶盏将杯中剩余茶水一饮而尽。
席上诡异的安静一瞬,而后却听吴老大爽朗笑道:“好!好男儿就该懂得疼媳妇!老夫在家时也不敢当着夫人的面痛快饮酒。”
“这一出来反而忘了老妻叮嘱,唉,实在不该。”
吴老大边说边叹,也放下了酒杯,转而换上茶水。
之后席上的气氛不知为何反而更加融洽了,待到一顿饭吃完,先前在门口招呼人的杨婶子还提了一兜子肉馅馍馍让颜希悦他们带回去吃。
吴老大亲自送他们到院门口,抚了抚短须,眼中似有精光。
他看向颜希悦,笑问:“几位来这北边发展,可是想好了要做什么活计?不知可有我帮得上的地方?”
颜希悦装得腼腆,也抿唇一笑,才答道:“吴叔客气,日后我们若是运气好在这边混出来些名堂,自然会有来寻您帮把手的时候。”
一老姜一小狐狸互相对视一眼,皆是心中了然,各自满意道别。
三辆马车摇摇晃晃驶离,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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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停在一间不算大的铺子外,铺门上方挂了个“颜家南货”的牌匾,牌匾最下面用小字写了一行“收精羊毛毛毡价格公道童叟无欺”的字样。
刘师傅与另外两位雇来的车夫留在外面看马车,颜希悦拉着祁宴下车进到铺子里。
一高瘦伙计立马迎了上来,“欢迎光临,客人可是有什么需要之物?或是先进来看一看?”
颜希悦不动声色地仔细看了下这伙计的五官,道:“不知方婶子可在?”
伙计迟疑开口:“您……”
话音未落,不远处的货架后方就传出来一道声音:“客人稍待,我这便过来。”
不多时便有一衣着朴素,行止利落的妇人从后面转了出来。
妇人名方琳,一年前曾随东家的商队去过一趟桐山县,见过颜希悦。
方琳瞧清楚来人模样,先是一喜,再一细看后,又隐隐流露出一丝忧愁。
“原是小姐来了,小宏还不快快去准备茶水?”
她扭头吩咐一声,将二人迎进后方的院子里,欲请二人先进堂屋喝茶再谈事。
颜希悦在院中停下脚步,“方婶子莫急,铺子外还有我们带来的马车,先叫车夫将车赶进来歇歇,莫要堵在街上影响了过路人。”
“嗳,是这个理。”方琳也是一时着急,失了周到,忙又招呼丁宏去将门口的马车引到侧边巷子的院门进来。
颜希悦这才带着祁宴进到屋内,几人一同坐下喝茶。
丁宏顺势关了店门,领着马车进了院子后,自觉先去安排几人的住处。
堂屋里,方琳稍有紧张地问道:“小姐何故忽然大老远到这边来,可是有什么需要您亲自来处理的事?”
看小姐发髻,却是已经嫁人,莫不是要卖了这边的铺子,换作银两回夫家那边,在近处重新置办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