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希悦略微蹙眉,不知他为何忽然如此吞吞吐吐。
祁宴深吸一口气,算一算,阿悦孝期已过,如今她之生意也已走上了正轨,从前所说假做夫妻之事,现下其实已经可以不用继续。
他怕再想着徐徐图之,若是阿悦想起此事,给他一封“和离书”又该如何是好。
想罢,祁宴注视着颜希悦的眼眸,神色极其认真,“阿悦,我心悦于你。”
颜希悦短促的发出一声轻微的:“啊?”脸上罕见的出现一丝空白。
怎么……这么突然……
祁宴没停顿多久,怕听到阿悦拒绝,他接下来的话就再也说不出口。
“阿悦,其实幼时我与你初次见面时,就对你生出好感。”
“只是那时还小,这一丝好感只是对乖巧可爱的邻家小妹的喜爱。”
“但随着我们一同长大,青梅竹马十二载,年少慕艾,我之情意早已有了偏移。”
“母亲在时,我曾求她为我到颜府求娶,但她说,若我不曾金榜题名,她没有脸面让梅姨将她如珠如宝捧在手中的独女嫁于我们家。”
“此后我便苦心读书,只愿早日入得金銮殿,衣锦还乡时再……来问一问你,可愿将余生交付于我?”
颜希悦神色怔然,祁宴那些话语自她脑中流过,将她的思绪搅得一团乱麻。
“可……不是……我……”她住了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祁宴虽想听到阿悦的回答,却不想阿悦为此烦心。
“没事的阿悦,不必立刻给我答复,我只希望在你还未有其他心悦之人之前,能让我留在你的身边。”
这其实是他的私心,不管怎么说,现在他与阿悦明面上是夫妻,只要他一日还是阿悦的“夫君”,就能名正言顺的挡住其他心怀不轨之人一日。
颜希悦沉默良久,渐渐理清了脑中思绪。
上辈子她穿越时已经27岁,身为孤儿的她却长相优异,原本这应是优势,可以增大她被领养的概率。
但实际是这张脸在她成长的过程中给她招来了不少麻烦,以至于她从小就对恋爱十分排斥,长大后更是早早就决定要自己一个人生活。
穿越后她的长相与前世有八分相似,比从前更盛。
这辈子的爹娘对她极好,娘亲生她时伤了身子,以后只能有她一个女儿,他们也从未想过要过继一个儿子。
因此她这辈子也没打算结婚,只想一直留在家中照顾爹娘,只是没想到爹娘竟早早就……
颜希悦四岁时跟着爹娘搬到县令家隔壁,彼时祁县令刚上任,祁夫人初来乍到与周边人家走动时与颜母相识,后逐渐交好就开始互相带着小辈串门。
颜希悦也是那时候和祁宴认识的,可她那时候虽然装作乖巧小女孩的样子,但实际她自认真实年龄比祁宴大一轮,连把他当弟弟都厚颜,自是不可能对此等小屁孩生出什么想法。
虽之后一起长大,她渐渐也真将祁宴当成朋友,但对他也顶多是发小之情。
颜希悦纠结地想,是不是她两年前就不应该提出这么个假结婚的提议,搞得现在她都不知要怎么拒绝发小,拒不拒绝好像都很渣的样子。
但她却没细想的是,为什么她只想着不该提出假结婚,却从始至终都未想过可以找其他人假扮夫妻。
祁宴看到颜希悦脸上的神色变化,心渐渐沉了下去。
颜希悦原本在低头沉思,忽然似有所感,抬起头看见祁宴眼中的郁色,她默默在心中叹了口气。
“阿宴。”她喊道,“我其实一直将你当……当兄长看待,对你属实是没有产生什么儿女之情。”
“所以……”
祁宴闭了闭眼,压下心中的酸涩,想说没关系,他愿意等……
“所以恕我暂时无法给出回应,但我原本也没有成亲的打算,之前是我不对,不知你之心意,提出那等假作夫妻的提议,害你越陷越深。”
“对不起阿宴,给我一些时间好吗,如果你始终没有改变心意的话,我……”
后面的话颜希悦却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她什么?试着回应?试着喜欢他?要如果到最后她也还是没法喜欢上阿宴,那现在拖着阿宴不就是相当于在把他当备胎吗?
她刚想说算了,一抬眼却发现祁宴眼中已经褪去了那丝郁气,整张脸都仿佛重新焕发光芒。
祁宴的眼神明亮又坚定,“这样就好,阿悦不必为此劳神,能让我留在你身边就行了。”
“……”颜希悦被他眼中的灼热晃到,终于抛去那些复杂的想法,笑着对他点了点头。
此后数月,颜希悦与祁宴之间好似有什么发生了改变,可周围似有所觉的下属们看着两位主子的相处,又没发现与平时有多少不同。
只偶而有府里的仆从在心里嘀咕,怎么瞧着老爷好似越发黏着夫人了?
如果可以,祁宴确实想一直黏着阿悦,但他这个愿望终是没能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