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祁宴在外面招待宾客,颜希悦吃了点茶点填肚子。
一直到喜娘提醒她祁宴马上过来了,她才重新坐回床边盖上盖头。
今日大婚,祁宴不可避免的喝了些酒,但有镇国公在上面压着,也没人敢给他多灌。
虽是如此,祁宴还是先仔细漱了口,散了散身上的酒气,这才踏进新房。
听见喜娘开始唱礼,颜希悦有些紧张,放在腿上的手指蜷了蜷,在裙摆上抓出些许折痕。
然而察觉到伸过来撩开盖头的秤杆在轻微颤动,她的心一下子安定下来,祁宴好像比她更紧张。
于是当祁宴小心又珍重的掀起红盖后,便对上了一双含着温柔笑意的眼。
今日的颜希悦美得惊人,满含笑意的眼比宴席上的烈酒更醉人,祁宴几乎忘却了接下来该做什么,只凭借本能跟着喜娘的一声声提醒继续行动。
新人饮下合卺酒,各剪下一缕青丝,用红绳绑在一起,收进锦囊中。
礼成,喜娘带着其他人全部离开,新房中只剩下这一对新人。
祁宴握着手中锦囊,仿佛终于确认了这一切不是他的幻梦。
当初他随阿悦北上路上的某天夜里,曾偷偷将两人的头发缠在一起。如今他与阿悦终于真正的“结发为夫妻”了。
祁宴隐忍爱意多年,到了与心上人洞房花烛时却有些手足无措,心态一时转不过弯来,仍有些害怕唐突了阿悦。
屋里没了外人,颜希悦不再维持那副端庄矜持的表象,轻笑着对祁宴伸出手。
祁宴愣了下,垂眼将锦囊放在她手上。
颜希悦失笑,叹道:“阿宴哥哥怎么这么纯情。”
她侧身将锦囊扔到内侧枕边,再回转身时,不等祁宴反应,主动伸手牵起他的手掌,另一只手顺着他的手背探入袖摸索。
不多时,颜希悦便摸到了一处有些凹凸不平的地方。
她轻柔地用指尖在祁宴手臂上的这道刀疤上描摹,而后抬眸。
她早就想这么干了,只不过碍于这时候的人好像比较保守,祁宴也总很纯情的样子,她不好意思太调戏人家。
颜希悦的眼尾带着一抹粉色,就这样看着面前的青年,什么话也没说,但眼中流转的波光又好似道尽千言万语。
于是祁宴不再克制,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一手托着她的后颈,微微偏过头吻住那抹朱唇。
这个吻再不似从前的浅尝辄止,颜希悦几乎要喘不上气来,迷迷糊糊间,她想,她刚刚那句话还是说得太早了。
烛红帐暖,良夜春宵。
……
天边隐隐泛白,蜡烛也将要燃尽,祁宴抱着清理过后已经昏睡过去的颜希悦,动作轻柔的将她放回床榻上。
俯身时他听见几声细微的呓语。
“祁……牲畜吗……”
祁宴低头看去,颜希悦脸颊眼尾都透着红意,呼吸均匀绵长,睡得极沉。
他怜惜地将她凌乱微湿的额发理好,侧身拥着她躺在被中。
将军府里没有长辈,两人无需早起请安,但“劳累”了一夜的祁宴,却不觉疲累,精神头极好。
他痴痴地盯着颜希悦的睡颜,怎么也看不够,直把睡梦中的人盯得蹙起眉头似要醒来,才紧张地将视线移开,轻抚她的后背安抚。
待颜希悦重新睡熟,祁宴的紧张才散去,这下他也不敢再继续盯着人看了。
清晨的微光丝丝缕缕透进床帐,此时已是到了祁宴平日里晨起练武的时候。
但祁宴没有半点要起床的意思,他怕他的阿悦醒来时见不到他,会不高兴。
祁宴闭上眼,一时仍是睡不着,因着不用早起一事,他忽而想起来远在桐山县的祁县令。
他与阿悦留在桐山县的人手一直在给他们传递那边的消息。
当初他那好父亲虽是因着他不肯娶知府庶女一事,得罪了顶头上司,升迁无望,但这些年继续待在县令位置上,日子却也过得还算滋润。
倒是颜希悦的舅舅一家,后来果然不负所望,跑去已经被她转手了的那几家店铺闹事,现在的日子可不怎么好过。
还有颜家那些白眼狼亲戚,没了颜希悦父母的帮衬,又被祁县令手底下的人明里暗里的刁难,从前从颜希悦父母手里谋得的好处基本都吐了出去。
倘若他们从未过过好日子倒也还罢,可有了十几年的富庶生活,再让他们当回只能在地里刨食的穷苦农人,又如何能甘心?家里可不得每日鸡飞狗跳的。
祁宴对祁县令的感情其实挺复杂的,当初祁夫人早早离世,更多还是因为自身心病难医。
祁县令虽是背弃了承诺,还纵容姨娘在祁夫人面前耀武扬威,但却从未动祁夫人的地位,也未曾克扣他们母子的待遇。
祁夫人身为当家主母,膝下又有嫡长子,若她有心整治,下面的妾室怎么也不可能讨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