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看着大殿内的一切,不由得在心里慨叹:“不过是一桩小事,却落得如此,真是麻烦……”
她罕见地推却了旁人的搀扶,缓缓走下来,目光一直落在那朵凋谢的桃面上。
她拭去桃花都残泪,抹去绛红的露珠,当着众臣的面,露出哀悯的神情:“好生安置吧。”
说罢,底下人迅速行动起来。她的视线转而落在仍处于惊愕之中的云稚身上,声音恢复了几分往日的冷情:“今日之事,你倒是逃脱不了干系,我倒是想好好会会你了——”她面向皇帝:“不知皇帝意下如何?”
如此母慈的画面,皇帝也得装出“子孝”的样子,便由着她去了。
姜冽央将人带入自己的宫殿内,赐座,赐茶。而云稚只是觉得脑子里一片模糊,愣愣地顺着他们。
姜冽央开口的第一句便是:“是你害死了她。”
是云稚的最后一句话,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以为,亲情至少能成为支撑她继续活下去的一根柱子,可是她天真了。
“听人说,你自幼六亲无靠,如此想,倒也在情理之中。”姜冽央话锋一转:“但倘若来日你在旁人耳边说这种话——就比如魏策远,那倒是亲手递上了一把刀子。”
她欣慰地慨叹道:“如此没甚坏处,以言杀人,多少人求之不得啊。”说罢,她像是疯子一样狂笑不止。
云稚冷冷地看向她:“太后还有旁的事吗?”
“本宫想知道,真是你杀了薛楷行?”
“太后真是明知故问。”
姜冽央身子往后仰,缓缓阖眸:“也罢,那便多坐一会儿。”
此时,在偌大的宫殿内,皇帝上一瞬下令将朝堂上与此事有关的人该贬得贬,该流放的流放。下一瞬,皇帝举杯同饮,笙歌鼎沸,血渍和死人早已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方才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魏策远早已无心在此地待下去,便找了个借口出去透透风。
没过多久,跟在他后边的人便全部被支开,身旁站着的人是皇帝。
“你兴许对朕有意见。”
明知故问。
“臣,不敢。”
“你我兄弟间,何必如此遮遮掩掩。”皇帝眺望远方,心中升起诸多感慨:“我还是怀念那时,日子虽苦,但好歹是三人同行。”
魏策远又何曾不怀念,只是如今的哀悼,倒显得可悲可怜。“时过境迁了,陛下。”
“我们都变了,至亲又至疏。”
皇帝终究不愿气氛再如此沉闷下去,便转而问道:“你同那女子究竟是什么关系?”
这一提问倒激起了魏策远的几分警觉。
“陛下的耳目当早已调查清楚了。”
“不错,”皇帝坦然承认,“不过此谓情,当问心。旁人看在眼里,倒不知你心意究竟如何。”
“陛下莫不是又想赐婚?”魏策远眸光一敛,故意提及“赐婚”二字。
皇帝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曾几何时,这一度是他的逆鳞。只是今时不同往日了,他平和地笑道:“若你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