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沐在高铁上接到宋宽的电话,说顾正川自暴自弃不想继续治疗,宋宽害怕顾正川做出伤害自己的事,在电话里哭个不停。这个时候是宋宽最需要她的时候,她不能不出现,所以下了高铁就直奔医院。
上了车,商沐才想起来旁边有个无关的谢骁辞,“医生说你需要好好休息,你不用陪我去,要不你先回去吧。”
谢骁辞摇头,牵住她的手:“说好的。”
实在是拗不过他,她说:“行吧,那你等会儿在外面等我就行。”她不想他太累。
谢骁辞旋出一个笑来,把她搂过来靠在自己肩上,没说答应或者不答应。
到了医院,商沐看到病房走廊上哭红眼的宋宽以及紧闭的病房门。她轻唤了句:“宽宽。”
宋宽闻声抹掉脸上的眼泪,站起来强撑着笑说:“他现在情绪很不好,不让任何人进去。”
她拍了拍宋宽的手以示安慰,“我进去看看。”说罢走向病房门口,正要开门时一只手先帮她把门打开了,她转过头,谢骁辞笑着看她:“我和你一起进去吧。”
顾正川现在是个病人,准确地说是个残疾人,一个完美无缺的男人出现在他眼前无疑是对他的打击,再加上他现在情绪不好,谢骁辞进去只会让他更难接受现在的自己。
她接替过谢骁辞的手,把他们之间的距离隔出来,冲他笑着:“你在外面等我,我很快就出来。”说完就进去了。
谢骁辞看着紧闭的门和被她推开的手,闭眼自嘲笑了一下。
满地的狼藉,紧闭的窗帘,瘦骨嶙峋的顾正川,商沐心里被刺了一下。顾正川曾是那个给过她信仰和希望的人,是灿如繁星的人,是高山上的人,此刻,高山上的人跌入谷底,摔得粉身碎骨。
“不是让你出去吗?”顾正川喉咙里挤出破碎干涩的几个字,商沐知道他把自己她当成了宋宽。她哽咽一下,忍着要哭出来的念头,喊他:“正川哥。”
阴暗中的人也愣了一下。顾正川咽下口水,想让干哑的嗓子听起来不那么害怕,可毫无作用,“你来做什么?”他问。
一句冰冷的话把他们的关系推向悬崖边,商沐想转身就走,但冷静下来的理智告诉她:我不能像其他人一样抛弃他。
她走过去把窗帘来开,让光照进来,拾起被他扔一地的东西,慢慢走到他旁边坐下,低头说:“我不想看到你这个样子。”
顾正川鼻子酸了一下,看着她:“什么样子?现在连你都要看不起我吗?那你可以滚了。”
电话里,宋宽告诉她顾正川的前女友叫程玥,顾正川出车祸也跟程玥有点关系,顾正川以为自己出车祸能换得程玥的同情,或者是怜悯也好,但是程玥并没有像大家所想的那样做。顾正川那天想要去找程玥,但发现程玥身边出现一个男人,他问程玥是不是谈恋爱了,程玥没说话,两个人因此大吵了一架。顾正川觉得程玥变了,他觉得程玥是因为他残疾才离开他的,所以开始自暴自弃。
商沐不知道他和程玥之间发生了什么,也知道他对程玥的爱无可替代,但是她知道一点:爱是不对等的,不是你对我付出全部,我就要以之还报。
爱是心甘情愿,不是无限占有。
“我不知道你和程玥之间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你们当初为什么分手,但是我想说的是:别冷眼旁观别人对你的好,别在别人放弃你的时候放弃你自己。这也是你对我说过的话,不是吗?宽宽就在外面,她守了你一天一夜,如果你对宽宽说过难听的话,我希望你向她道歉。我明天再来看你。”冷静地说完这些话,商沐觉着心里堵着的一股气通了,她终于可以回去好好睡一觉了。
卸下伪装后是疲惫,商沐出来没看见谢骁辞,问宋宽他人呢。
“他说有事先走了。”宋宽说。
商沐点了点头没多想,宋宽问她顾正川怎么样。这个傻姑娘还想着别人,她掐了下她的脸,不想再提顾正川,“我从昨晚到现在才睡了四个小时,你能先陪我回去睡一觉吗?”
宋宽看了眼病房,“可是……”商沐打断她,“我保证他没事。”宋宽这才答应和她回去。
商沐在宋宽的公寓一觉睡醒来已经是晚上十点,宋宽在她睡着的时候就去医院了,她点开手机看,里面有宋宽给她发来的短信:小沐,正川哥今天下午好多了,也愿意跟我说话,还跟我道歉了……抱歉不能在公寓里陪你[哭哭.Jpg]
商沐叹了声气,果然这爱情中的女人就是好哄。
她觉得宋宽是这样的,可不知道自己也是这样的。
第二天就是周一,她还是要回家去,出来宋宽的公寓等在路边打车,昏昏沉沉一觉起来总觉得自己忘了些什么,上了车才想起来:谢骁辞!
上午在医院不告而别肯定是有很急的事,商沐虽然说过再给他一次机会,本来这个阶段不应该让他得到她太多的关心,但谁让他还在生病呢,只好打电话过去关心关心了。
找到他的联系方式拨过去,才通一秒就传来忙音,商沐微微张开的嘴巴慢慢合上,挂断了电话。她心里有些失落,这种失落源自于你承诺过我的事却没做到。
“或许是真有的有事吧。”她这样安慰自己,可是他能有什么事会看到电话不接,或者连个消息都不回。
谢骁辞挂完水回来已经是半夜,何白音担心得不行,说要来南城,被他一口拒绝:“我过两天就回来了,我可不想因为小小的生病就被挂上热搜,你还是好好在家呆着吧。”
“那你现在就去你姥爷家,反正我不允许你回学校住。”何白音下最后的通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