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考场走出来那天，商沐觉得空气都是新鲜的，名为“本科生”的这段经历在她生命中也即将结束。

她看到不远处拉着写有“欢迎商沐女王走出苦海”横幅的宋宽、冯程、顾正川，一下觉得这一年的辛苦也不算什么了。

她走过去，冯程把花送给她，“学姐，恭喜你。”

是很好看的向日葵，虽然不像别人收到的玫瑰亦或是其他品种的花，但是她很喜欢。她说了句“谢谢”，然后问他们：“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本来是想在公寓给你搞个惊喜派对的，还不是某些人说想来接你。”宋宽说这话的时候，看的是冯程。

冯程今年刚上大三，学习成绩就已经是专业的前几，最近又在搞竞赛，是学院里保研的对象。他对商沐的喜欢是从九月份开始明目张胆的——每天给她送吃的，帮着她复习专业知识，经期的时候懂得怎么照顾她，细心程度是比宋宽这个好朋友还要强的。在外人眼里这，他们这不是谈了是什么。

但商沐对他不来电，就只是把他当作朋友和学弟，她也明确对他说过自己考研期间不谈恋爱，但他说她想多了，对她好只是为了后续的合作，毕竟他们以后是要在同一个行业发光发热的。

商沐那时候信了这个说法，但她今天才意识到自己轻信了。果然男人的话不能信。

从宋宽公寓里吃完饭出来天已经黑了，顾正川腿脚不便，宋宽送他回去，就只剩下她和冯程。

商沐觉得他搞竞赛肯定累，让他赶快回去休息，他们之间不必搞那套“女孩子那么晚回家不安全”的话术，她自己走几步就到家，可冯程坚持要送她回去，她不好再拒绝。

南城的夏夜是凉爽的，商沐从没觉得这么轻松过。两个人慢悠悠地走在路上，冯程突然问她：“学姐，你真的想好去北城了吗？其实南大的地质学专业也不错。”

商沐报考之前查过相关的资料，南大的地质专业确实还不错，但是相比北城大学的还是稍微差一点，而且她不想一辈子都呆在南城这个地方，年轻人嘛，总要出去走一走。

“可是商教授他们同意你去吗？毕竟北城和南城相隔那么远。”

商沐在报考前就给徐主任和商教授打过预防针，反正总的来说就是“你们不让我去我也要去”，徐主任和商教授拿她没办法，两个人最后站成最有一条战线：每天都要给他们打视频电话。

“怎么感觉你不太想让我去北城？”商沐疑惑地看他。

冯程急着否认：“没有！我只是担心你在那边一个人不适应，没朋友没家人的，一定会很孤独。”

刚去到一个新的地方肯定会感到孤独，但是人要学会走出自己的舒适圈，而且她总会交到新朋友的，她很期待交到新的朋友。

“可是！”冯程还想要劝阻，但被她打断了：“冯程，你到底想说什么？”

冯程脸一下子红了起来，犹犹豫豫了半天才开口：“学姐，我喜欢你，我不想让你去北城。”

商沐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他会说这个。冯程别开脸不敢看她：“对不起学姐，你把我当朋友我却对你别有心思。”

原来真诚的喜欢在对方面前是会把自己的姿态防低的。商沐笑了笑说：“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喜欢又不是能控制的，况且你也没有对我做什么呀。”喜欢是不能控制，但是喜欢下去能控制。

她还从来没见过这么直白的告白，现在的告白都那么直白吗？

冯程听到她这么说心里的底气一下就足了起来，接着说：“那学姐，你能……当我的女朋友吗？”

商沐还在心虚地看着别的地方，听见这话的时候被吓了一下，不小心就歪了一下脚，冯程想要去扶她，但她自己先站直了，拒绝了他并且和他拉开了距离。她看着冯程：“对不起冯程，我最近几年没有恋爱的打算。”

冯程失落地低下头，低声道：“是因为谢骁辞吗？”

商沐心里某处刺痛了一下，她都多长时间没听到这个名字了？半年？还是一年？她摇头，“我不想谈恋爱并不是因为任何人，只是因为不想谈。我希望你能尊重我的选择，这样我们就还能做朋友。”

冯程低头不说话。

被人拒绝的滋味不好受，商沐懂。她走过去拍拍他的肩，笑着说：“就送到这里吧。答应我，今天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起来我们俩都要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装傻或许也是一种缓解尴尬的办法，商沐想，所以她现在要赶快回到家，什么都不想，睡上三天三夜，谁也别想叫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