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骁辞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但他大概看了个全部,从互相介绍开始到和韩灼相遇,再到道别。他不记得自己是以什么样的心态去接受这件事,只记得一个人坐在那里很久,身边的座位换了一波又一波的人。
有时候世界就是那么小,几年前遇不到的人却一瞬间都站了出来。
商沐跟宋宽说的时候都还能想起韩灼那张痴汉脸,怎么也想不通当初为什么要跟他谈恋爱。
“他和范若涵谈了快两年,但最后还是分手了。”宋宽脸上敷着面膜,说话含糊不清。
“那挺长的。”她淡淡地评价了一句。
“听说是因为他出轨一学妹,被范若涵发现聊天记录,发现后还死活不承认。真是不知悔改!”
商沐肯定的点了点下巴,但为了防止面膜掉下来,动作很轻,然后感叹了一句:“男人啊。”
两人做完脸出来,又去商场里逛街吃饭。宋宽突然问起她相亲对象的事,“这次怎么答应去?以前不是很反抗?”
她无奈道:“皇额娘都发话了,我们这种在家里无权的小公主不得听命行事吗?”
“那你感觉怎么样?”
商沐想起沈步庭那张矜贵的脸以及他满身精英的气质,摇了摇头。
“不喜欢?”
“也不是。”她说,“就是不合适。”
宋宽不懂她是什么意思。
“我和他站在一起都不像一个图层里的人。他像英国早期的那种绅士,我呢,就是一个普通人,跟他在一起我感觉很拘束。而且跟他在一起显得我很小孩!”她站起来倾诉她的想法。
宋宽同样地点了点下巴,赞同她的说法:“气场合不来的人确实很难在一起。”
“是吧,还是你懂我。”
“我不懂你啊。”
“你难道没有同样的感受吗?”
宋宽摇头:“我没有那样的感受。正川哥从来不把我当小孩,我们有什么事都是商量着来。”
商沐被喂了一嘴的狗粮,刚才那话还不如不问。
到晚些的时候,顾正川来接宋宽回家,商沐就又被喂了狗粮,但她也真的看得出来,他们两个很相爱。
她到家的时候,宋宽给她发来一条短信:怎么样,羡慕吗?
她回了个“?”。
宋宽解释:羡慕我们正在谈恋爱吗?
她现在有种想拿着刀冲进她家的念头。
她戳屏幕回复:不!羡!慕!!!
宋宽发了个大笑的表情包,然后发了句话,让她彻底平息下来。
宋宽说:快点去找你心里面那个人。虽然他不是最好的,但他一定是你最喜欢的。
她放下手机沉思起来。他确实不是最好的,世界上有比他更好的人,她今天就遇到一个,可是她不喜欢。挑挑选选,她还是最喜欢他。可是,他们之间有太多的问题,这些问题堆积在一起就成了的鸿沟。到最后,鸿沟把两个人隔绝在对面,谁也不肯低头跨过去。
“叮”一声,宋宽又发来消息:说了那么多,还是希望你高兴。所以无论你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我都会支持你的。
她很高兴,能有一段从小学到工作的友谊;也很感动,宋宽愿意接纳她所有的小脾气。
她发了个“亲亲爱爱”的表情包,宋宽发了个“嫌弃”,她又继续魔法攻击……两个人一来一回,就聊到了深夜。
深夜中,有人已经沉沉入睡,有的人才刚刚到家,谢骁辞,就是那个后者。
屋里的灯还亮着,他没想到两个老人家还没睡。推门进去,就看到姥姥坐在沙发上。老人家是个体面的人,一辈子就没弯下腰过。
“阿辞回来了?”
“嗯。”谢骁辞应着走过去,“您怎么还没睡?”
“你姥爷呼噜声大,睡不着啊。”孙兰君笑道。
他也跟着笑了起来:“姥爷那呼噜声,确实大。”
“喝酒了?”孙兰君闻到他身上的酒味。
他靠在姥姥身上,笑着应了一声“嗯”,小时候就觉得姥姥身上有股特殊的味道,好像烤面包,又好像牛奶。
“你们年轻人就喜欢喝酒。你跟你妈年轻的时候一样。”孙兰君轻拍着他的背,好让她舒服些。
“我妈年轻的时候还能喝酒?”他有些不信,毕竟女明星喝酒上新闻这事怎么着也会被媒体拿出来嘲讽嘲讽。
孙兰君说:“你妈从来不去酒吧喝,她是在家里偷偷喝。比赛赢了喝,输了也喝,唱得不好喝,写不出歌也喝……但她跟你爸结婚之后,就再也没喝过。”
谢骁辞弯起唇角,从没想到他风流倜傥的母亲也会因为爱情改变。
他想,一定是很爱才会这样吧。
“失恋了吧?”孙兰君突然问。
谢骁辞诧异了一瞬,摇头笑了笑,“不是失恋。”
“那就是喜欢的女孩子和别人在一起了。”
谢骁辞算是知道他妈的八卦是从哪里学来的了,“不是。就是最近心有点烦,喝点酒解解闷。”
孙兰君听出来他这是在敷衍自己,敲了下他的头:“还学会藏心事了,人小鬼大!”
“姥,我都二十九了。”他强调现在不是小孩子了。
“二十九还不找女朋友结婚?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妈都能在地上爬了!”
果然长大后的话题三句离不开催婚,他笑了笑,贫嘴道:“我努努力,在三十五岁之前让你抱上重孙,行不?”
孙兰君被逗笑,他也跟着笑起来,祖孙俩在客厅里聊得不亦乐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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