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皱了下眉头:“你怎么那么小气。”
“我不会让你死的,”他发出极低的声音,说道:“你接了宋宽的捧花就要和我结婚。你还说过,要和我一起去旅行,你不能食言……”
捧花?商沐想起来那束捧花,原来那时候宋宽坚持要把捧花丢给她是这个意思。
她闭着眼,微微笑了起来,小声说了句:“胆小鬼。”
他确实是胆小鬼。他害怕失去她,就像生命中不能失去冒险一样。他一直觉得自己洒脱,拿得起也放得下,对于爱情也体面大方,可是遇见她之后,这些立在他身上的标签全都打破了。
他追求完美,可是他见过她因为熬夜学习脸上蜡黄的样子,也见过她被别人误会却只能偷偷流泪的样子。他觉得他就像温室里的花朵,一辈子待在里面度日如年,和他这样爱冒险的人不一样,可是有一天他发现自己错了。他见不得她和别的男人说话,也见不得她未来的生活里没有自己。
她在极力地走出温室,去冒险,去受伤。他这样肆意的人,有一天竟也会停下脚步来等一等她,甚至甘愿让她踩着自己往前。
胆小鬼不能没有爱,他的生活里不能没有她。
他脸贴着她的脸,泪水就不断落在她脸上,他嗓子哑得不能再哑:“那年台风来临前的那个雨天,其实是我先看见的你。”
“我当时想,一个那么好看的一姑娘被单方面分手,心里肯定会留下不小的阴影,所以就故意从你旁边走过去。后面得知你是学校教授的女儿,又和我在同一节公选课,就对你挺好奇的。”
“要是没有那次意外,我应该就没有机会要到你手机号码了。所以,谢谢你闯进我的生活里。”
“还有,这几年,我只爱过你一个人。”
怀里的人没有回应,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他伸脸去蹭她的额头,越来越烫,再这样坐以待毙下去不会有结果的。
他把她叫醒背上,怕她摔下去又用绳子把两个人紧紧捆在一起,背过头去看背上昏昏欲沉的人,下定决心地道:“我不会让你死在这里的。”
下来时的绳子还在,他把绳子捆在两个人身上,拽着绳子试了试力度,彼时右手在不停地颤抖,突然一下没了劲儿。他立马给了自己一巴掌,让自己清醒过来不让恐惧占据内心,“废了总比死了好。”
他攀上石壁,那些曾经攀岩的动作要领一个一个涌进他脑海里,带着他们逃生出去。
快爬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听到洞口有人的声音:“里面有人吗?”
他用尽全力嘶吼了一声“有”,紧接着无数灯光从洞口照进来……
搜救队降下一根绳子,谢骁辞将绳子绑好在两人身上,突然一下,小腿处传来刺痛感,像是被蜜蜂蛰了一样的疼。但他此刻顾不上那么多,偏头看了眼背上紧皱着眉的人,朝洞口喊了声“拉”,两个人就缓缓升了上去。
终于得以见天光,谢骁辞看见了很多人,有地质队的人,有搜救队的人,还有医生……他看着他们把她从他身上解下来抬上担架,心想她终于不用死了,他们得救了,但是他好困,好想睡觉……
商沐醒来已经是两天后,她身上的伤口都已经过处理,断了的那只手也上了石膏。
徐清依见她醒来,急忙叫商正传去叫医生,走到她旁边来问:“囡囡,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看着白色的床单,有些茫然,两天没进水嗓子干到说不出话,“妈,你们怎么来了。”
徐清依一听这话心疼得要命,眼泪差点掉下来:“你这姑娘,差点吓死我和你爸了。”
商沐看见徐主任眼睛红了,也觉得鼻子酸,她还以为这辈子都要见不到她们了。
医生检查完说没什么大问题,回去后好好修养便可。
商沐想起自己昏倒前看见了谢骁辞,拉着医生的手就问:“医生,那位和我一起送进医院的男人呢,他怎么样了?”
医生看向她拉着自己的手,商沐也看了过去,才反应过来不好,便松开了。
“他的情况比你要复杂很多。他右手的旧伤复发,在洞里的时候被一种剧毒虫咬了,再加上过度缺氧导致脑水肿,现在还在昏迷中。我们这边医疗条件不行,他家里人已经把他接到北城了,希望人能快点好起来。”医生说完,有些惋惜地叹了叹气。
商沐听完,像是放了气的皮球,整个人耷拉地坐在病床上。
徐清依和尚正传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只知道那是救了他们女儿命的恩人。可商沐很清楚,那不是别人,那是她的爱人。
因为这次重大意外,整座荒山被禁止入内。商沐也在一天后得知小刘的消息,半瘫痪,下半辈子只能在轮椅上过。队里给商沐休了半年的病假,商沐一有时间就会上网查关于这次进山的新闻,但却找不到任何关于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