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数太多了,可能性太多。
崔又生思绪又要往乱七八糟的地方飘,她晃了晃脑袋,保持清醒。
一抹粉中带蓝的灵力出现在崔又生眼前,晓春眠落在一旁。她晃了晃,没站稳,又吐出一口血。
她咬着牙,硬撑着没跪下去,只是单膝点地。指甲抠进泥土里,手背青筋暴起,眼眶红得吓人。
崔又生走过去,蹲下来,伸手从她腋下将人带到自己怀里,晓春眠浑身的力气都泄了。她的手无力地垂在两侧,头重重靠在崔又生肩窝。两个人都看不见彼此的表情。
“我不需要你的可怜。”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点奇怪的颤音:“滚开……”
“哦。”
崔又生应了一声,没动。
崔又生想,晓春眠似乎没有多此一举 。
晓春眠当了一辈子的大师姐,天之骄女,我行我素,从来没有办不到的事。
只有这一件,她办不到。
过去的事情永远不会被改变,也不会被修正。
晓春眠过去了,最大的概率就是眼睁睁看着那个弟子死在她的面前。
谁能做到眼睁睁看着自己在意的人死去,死在自己面前。
风还在吹,不知过了多久,晓春眠的手慢慢抬起来,先是搭在崔又生的背上,然后慢慢收紧,小幅度地颤抖着。
崔又生感觉到后背的衣服湿了一块,温热地粘在皮肤上。她没说话,没问晓春眠有没有找到。
崔又生抬起手,轻轻回搂住晓春眠的背,一下一下,很慢很慢地拍。
“想知道吗?”晓春眠冷不丁来了一句。
“什么?”崔又生的手停下来。
“所有的事情。”
崔又生一本正经:“我记得有人说,没义务回答我的问题?”
“你!”
温情被瞬间打破,晓春眠的力气恢复得差不多,一把推开她,崔又生看到她紧皱的眉头。
崔又生在她又要发作的前一秒,慢悠悠补了一句:“我愿意知道。”
晓春眠看着她,嗤的一声笑了。很短促的一声笑,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怪不得师无妄那个蠢货对你死心塌地的。”
崔又生面无表情看着晓春眠。
晓春眠皱着眉头看着崔又生。
一阵诡异的平静。
“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这么说?”
“不问。”
“啧。”
“……”
“那个药粉,是我精心调制而成,能勾出人尘封已久的往事。我辗转多年,终于有了一丝线索,那就是平越,可她不愿意回忆那段过去,我只好另寻他法。”
“为此我终于研究出可以嫁接记忆的药粉。寻常人坠入回忆只能跟随记忆的轨迹,复刻原主人的一言一行,而神魂自持的人,能反过来挣脱这具身体的原生意识控制,也就是附身却能够自主行动。”
“这个时候,你出现了。”
崔又生打断她:“药粉需要接触我的血肉才能生效?”
晓春眠顿了顿,摇头。
崔又生眼神一下子冷了:“那个老人家是要我的血是吗?你答应了他什么?”
晓春眠看着崔又生的眼睛:“我答应他,把你支开。”
支开。
崔又生听到这两个字,转身就要回那个山洞,手腕却被晓春眠抓住。
“来不及了,你现在回去,他早离开了。”
崔又生停住脚步,她转过身,低头看着坐在地上的晓春眠。山风把她的衣摆吹得猎猎翻飞,影子长长地盖下来,把晓春眠整个人罩在里面。
方才在山洞,晓春眠也是这样俯视着崔又生,而现在,全反过来了。
崔又生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眼底结着一层冰。
“他要干什么?”
“你最好别说没有义务回答。”
“他要带走崔千帆的尸体。”
此话一出,空气瞬间凝固。崔又生的指节咔咔作响。
她现在想拿着剑把这儿所有的石头都劈碎,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中挤出来:“他,在,哪?”
“你对他下不了手的。”
“我问你他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