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又生脚步一顿，走出了结界。

师无妄看着她有些失神的模样，有些担心：“又生，你还好吗？”

晓春眠把手中的木偶扔回崔又生肩膀上：“他让你去千秋树？”

千秋树……大抵就是那棵长满红果的树吧。

“嗯。”崔又生回答，眼神坚定，“我打算即刻出发。”

“你先慢着，”晓春眠有些无奈，“千秋树每年九月才能开启，你现在去没用。”

“九月？”崔又生皱眉，“不可以更近吗？”

晓春眠摇摇头。

师无妄碰了碰崔又生的耳垂，她把小人从肩膀上拿下来。师无妄坐在她手上：“千秋树是凌氏一族的根源之树，除去九月的时间，只有被族长承认的人才可以自由进出，虽然你是凌氏少主的女儿，可是终究没有得到过凌氏族长的认可。”

崔又生闭上双眼，心里有些烦躁。

“没关系的又生，我们还有时间不是吗？正好我们可以想想我们要怎么说服你姑姑来见你父亲，”师无妄的嗓音很温柔，安抚着崔又生的情绪，“我们明年三月才去秘境呢，不必急于一时。”

“嗯……”崔又生平复好心情，和晓春眠道别：“春眠师姐，我们走了，希望下次来能带来好消息。”

“但愿吧。”晓春眠挥挥手。

崔又生看着她的眼睛，又补了一句：“喝酒不好，春眠师姐保重身体。”

晓春眠哑然失笑：“我心里有数，快走吧，我还有事。”

——

崔又生与师无妄二人回了逐云峰，崔又生带着他坐在云湖边，绿叶映照在湖面，一片青蓝交织。

“又生，你还在烦心吗？”师无妄蹭了蹭她的侧颈，“你是一个很好的人，你父亲也是，我相信姑姑也会是个通情达理的人。”

“我不是担心这个……”崔又生叹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我一定要说服她，这是必定的结果。”

“那怎么还愁眉苦脸的呢？”师无妄似是察觉到端倪，从她肩头跳落，小小的身影与她相对而坐。

崔又生低下头，指尖一点点戳弄着师兄的额头：“九月那天，我必须启程，可……我答应疏桐，要看她的比试，她很信赖我，这半个月我本就少有时间陪她，我不想再让她失望。”

可这两件事实在不能兼顾，九月第一日就是外门比试，崔又生也不能等到疏桐比试完再出发。父亲在提到姑姑时，明显是犹豫的，这其中或许有隐情，时间宝贵，变数也多，越早行动越好。

师无妄问：“你难以在二者之间抉择是吗？”

崔又生摇头：“不，论事，当然是去千秋树更重要。”她深吸一口气：“我只是觉得对不起疏桐，我好像一直没有满足她的期待。”

“你也说了，这是你觉得，不是吗？”

师无妄弯起眼角，温柔地对她说：“疏桐喜欢你，也很明事理，或许你和她说明白，她并不会怪你，甚至会赞同你。”

崔又生手指滑落在木偶的唇边：“我只是想多给她一些偏爱，让她知道，她的心意从来都有对等的回应。”

清风拂过水面，带起一阵涟漪。师无妄抬手握住崔又生的指尖，安抚似地亲了亲。

“又生，一次的失约不代表辜负，坦诚相待也未必就会让心意变冷，”师无妄眼底盛满暖意，“你想给她对等的回应，并不是靠着寸步不离的陪伴，而是记着她的心意，往后慢慢弥补就好，不必拿上一辈的遗憾来为难如今的自己。”

师无妄郑重地告诉她：“我相信，你与疏桐的心意旗鼓相当，爱这件事，本身不存在对错。如果一个人真的爱你，就会理解你的决定。”

风吹起了崔又生的碎发，一颗碎石被扔入云湖，扑通一声响。

崔又生眉眼弯弯，漾开浅浅的笑意：“我明白了，师兄。”

“嗯，”师无妄轻巧爬回她的肩头，侧身轻亲她的侧脸，嗓音温柔缱绻，“又生笑起来很好看，以后多笑笑好吗？”

“又生——”

崔又生还未来得及应声，一道清甜熟悉的声音传来。她抬眼望去，只见付疏桐步履轻快地朝她奔来，眉眼带笑：“又生，哥哥捡了好多石头，我们来打水漂吧！”

崔又生眼里含笑，手臂拉住了差点刹不住车的疏桐：“好啊。”疏桐顺势扑进她怀里，环住她的腰身，咯咯笑。

付疏狂抱着满怀的扁石子走过来，目光一直定在崔又生脸上，有些呆愣，视线在师无妄的身体上掠过一下，随后低下头，嘴角勾起一个很浅的弧度，嘴上有些斥责：“疏桐，别跑太快。”

崔又生揉了揉付疏桐的发顶：“没事，小女孩就是要用跑的。”

扑通扑通几声响。

石子接连掠水飞起，溅开层层细碎水花，伴着付疏桐毫无顾忌的欢笑声，洒满整片云湖。

师无妄安安静静坐在崔又生肩头，垂眸望着她眼底久违的鲜活笑意，眼底尽是宠溺。

崔又生侧耳小声问：“师兄要玩吗？”

师无妄温柔摇头：“你们玩就好了。嘘，不要让我被发现哦。”

崔又生抿唇：“其实……可以告诉灵珠她们吧？”

师无妄挑眉：“又生希望我被她们嘲笑吗？我现在可是手无缚鸡之力啊……”

他扭头看着云湖湖面上的涟漪，有些狡黠：“也该让莫狸感受一下那些熊孩子的威力了，要是她知道我在，肯定要把他们甩给我管了。至少在我的新身体长出来之前，让我享受一下和又生独处的时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