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思白整个人站不稳,崔又生和师无妄托着他的身体。
崔又生把他的头摁在自己肩窝,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好递了个眼神给师无妄。
可师无妄又能说什么呢?撒谎?思白已经看到了,无力回天。
凌思白的哭声不断,和凌念新嘶哑的低吼夹杂在一起。
“不哭……”崔又生的安慰苍白又无力。
不知何时,樗白已经站在崔又生身前,看着凌思白颤抖的肩膀,她慢慢抬起手。
崔又生就要伸手阻止,可两只手都环抱着凌思白,腾不出手:“你做什么!”
师无妄立刻出手拉住樗白的手腕,却不想樗白在被攥住一只手腕的时候迅速换了一只手,掌根毫不犹豫磕在凌思白颈侧肩窝。
“咚——”
“呃……”凌思白两眼一黑,失去支撑,完全靠在崔又生身上。
“樗白!”
“我没办法了。”樗白活动手腕,“郭陀的死已成定局,我不能让思白知道是我杀了他。”
“可他已经看到了,你打晕他没有用了。他已经够虚弱了,他承受不住你的一掌。”崔又生蹙眉。
“那你告诉我要怎么办?”樗白看着崔又生的眼睛,“就这样什么都不做,让他站在这看,看着我手上拿着血淋淋的刀?”
崔又生张了张嘴又闭上,垂下头。
“又生小姐,你什么都好,就是太优柔寡断。有些事情发生了,及时止损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樗白闭上双眼,把还握在手上的短刀扔在地上。
“哐当——”刀落在地上,震了两下。
“今天的事,我们谁也不要说出去。”樗白侧身看着黑屋子里的一个疯子和一具尸体,“念新少主灵脉受损,需要静养。郭陀管家对此担忧不已,决定孤身前往雪国寻找天山雪莲和极地红景天,归期不定。”
“瞒得过其他人,瞒不过思白,你要怎么和思白解释?”师无妄道。
“不解释。”樗白冷下一张脸。
扑通——
樗白转身,对着崔又生双膝重重砸在地面,尘土微扬。
崔又生避之不及,连忙伸手去拽她的手腕,想把人拉起来。可樗白脊背绷得笔直,整个人像钉在了地上,任她怎么拽都纹丝不动,显然是铁了心。
“你这是做什么!”崔又生眉头紧蹙。
樗白抬眼望她,眼底亮得惊人:“又生小姐,郭陀已死,念新少主自顾不暇。困着我的禁制已散,我本可以自己离开。可……求你再帮我最后一件事,就当是……为了思白往后的日子。”
崔又生指节微微泛白,指甲掐进掌心:“你要我做什么?”
“我想求又生小姐,帮我拿到消忆果,或是去晓春眠那里帮我拿到一瓶能抹除记忆的药粉。只要能洗掉思白脑子里的那些过往,什么都可以。”
师无妄无奈:“你太贪婪。什么都想攥在手里。你要抹掉他所有记忆,让他变成一张白纸,这辈子只能依附你活着?你就笃定,思白会想要这样的人生?”
“他现在这副模样,你要我怎么去问!”樗白声调拔高,话出口又立刻压了回去,喉间滚了滚,冷着眼看向师无妄,“倒是稀奇,无妄公子怎么知道消忆灵果与药粉能抹去全部的记忆?”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冷笑:“难不成无妄公子从前做过类似的事?若真做过,你该更懂我此刻的心思才对!”
“别吵了。”崔又生深吸一口气,“我不能答应你。”
“为什么!”樗白急了,伸手拉住崔又生的衣摆,“事成之后,我应你一个条件,你说什么,我都办到。你所看到的不过是我的冰山一角,你比你想象的要有用的多。”
崔又生将凌思白轻轻推到师无妄怀里,随即屈膝蹲下身,平视着樗白的眼睛:“这是思白自己的人生,我们谁都替他做不了主。一切等他醒了再说,若是他自己愿意,我一定帮你去办。我也不需要你什么报答。”
樗白喉头一滚,忽然往前凑了凑:“若是我拿郭陀的秘本跟你换呢?”
崔又生摇头:“我不需要。”
“那里面记着你父母这些年所有的落点!不止他们,只要你拿到这本秘本,所有你想要知道的人的行踪你都能了如指掌!”樗白指尖发颤,“我拿这个跟你换,你也不答应?”
崔又生看着她,语气平静,没有动摇:“我说过,你得先问过思白,在他醒来之前,你还是不要见他了。”
樗白苦笑一声,闭上眼睛又睁开:“好,又生小姐,不过我得提醒你一件事情。九月十五,思白按例要去千秋树地上,若是那个时候他还没醒,你记得把人带到。”
“到那天,你自然知道我的决定是不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