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又生一边走一边回想,既然萋萋院就在春风居不远,那按道理来讲,也就在师兄居所附近,方才她没看到有多出来的住所啊。
可能是方才没注意吧。
崔又生越过春风居,继续朝西边走,迈过刚冒头的嫩笋,浑然不觉自己已经进入了结界,只发现眼前景象变化。
崔又生慢慢往前走着,很快察觉到不对劲。眼下已经入秋,按道理不该还有嫩笋冒出来。
她继续往前走,那些嫩笋像是跟着她的脚步变化,笋壳脱落,慢慢长成了幼竹。崔又生停下脚步,警惕地扫视四周,纯白灵力从掌心涌出来,凝成一把长剑,剑身带着淡绿色的野草纹路。
她接着向前迈步,脚下的小路满是泥泞,泥水却都沾不到鞋子上。崔又生回头一看,心里早做好看不到脚印的准备,可本该留下脚印的泥地上,竟然开出了五颜六色的三色堇。
崔又生皱起眉头,握剑的手攥得更紧。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欻欻的声响。
崔又生提着剑上前,道路两旁的幼竹又持续拔高,长成成片成熟挺拔的竹子。
竹林中心的空地上站着男子,一手持软剑,一手握着竹剑,不断抵挡四面八方飞射过来的竹叶,脚边堆着厚厚的枯叶。
崔又生看着那人矫健的身姿。
身法不错。
估计是某个弟子在此处练剑,设了一个结界,她不小心误闯了而已。崔又生这样想着,把剑气收起,看着那人练剑。
一波竹叶直冲那人胸腹,男子用竹剑格挡,结果另一波竹叶角度刁钻,贴着地面横扫脚踝,还有一些零散竹叶借着大片竹叶的掩护,从左右缝隙迂回,突袭手腕和眼侧。
男子似乎被正面密密麻麻的攻势和脚踝的竹叶牵制,软剑虽紧随其后,却还是因为剑身猛地弯折而导致手臂发麻。
一片细小的竹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向男子的眼周,就要划破眼睛。
崔又生手中灵力以更快的速度窜去,挡住那片竹叶。
男子身形一顿,周围竹叶不再纷飞,落地。
“不错。”崔又生慢慢走近,脚下踩到的竹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只是竹剑质地偏硬,而软剑剑身柔韧,发力方式互相冲突,慌乱之下,动作很容易不协调,肌肉疲乏。”
“再一个,竹剑防御范围有限,软剑更适合偷袭,大面积的远程攻势很难护住全身,持续消耗体力。我看你方才主要是用竹剑,可若是竹剑被击裂,你只剩下一柄软剑,又非你熟悉的法器,缺少正面招架的兵器,处境可就不妙。”
男子只是背着身,安静地听着。
崔又生本意并非打击,只是好意点拨,见男子不说话,还以为是被自己打击到了自信心,于是又说:“不过竹剑软剑攻防思路确实互补,能用好的人,身法和腕力远超常人,你既然能坚持这么久,也证明你基本功很不错,只要多一些实战经验,未尝不是好事。”
崔又生思索着:“若是你想要,我可以给你弄来一把更好的长剑,会比你的竹剑好得多,也更趁手。”
男子嘴角微微勾起,侧过身,望着不远处的崔又生,开口:“那就多谢……又生师姐。”
看清那人长相,崔又生这才恍然大悟。
“疏桐哥哥?”崔又生微微挑眉,“原来如此,这是你的结界?”
付疏狂迈步朝她走过来,听见她的称呼时,脚步顿了顿又上前,如实回答:“是。我在上次的比试中得了第一。”
“那便恭喜了。”崔又生礼貌一笑。
付疏狂抿唇:“叫我的名字就好。不然走出去,别人还以为我是疏桐。”
“好的,师弟。”
“……”
崔又生突然想到当时比试时,付疏狂对软剑的控制把握很好,竟不知为何练上了长剑,问:“你的软剑使得很好,为什么方才要主用长剑呢?”
付疏狂一听,有些脸热:“技多不压身,我也想多多尝试。”
“你进内门时,没有人带你去领法器吗?就算要尝试,拿好一点的法器不是更有利于修行,不如我现在带你去?”
付疏狂没应,只试探说道:“我之前说过,等我进了内门,我要和你再打一次。”
崔又生在脑内搜寻一番,没想起来,但还是顺着话说:“可以。你要怎么打?”
付疏狂:“我们都用竹剑,谁的剑先裂开,谁就输。”
崔又生哑然失笑:“为什么要用竹剑呢?我们力气都不小,没打几下就裂开,这岂不是全凭运气。这样吧,我现在带你去取你想要的剑,等你熟练之后,我再和你打。”
“你这次回来……会待多久?”付疏狂看着崔又生问道。
崔又生斟酌片刻:“我才刚回来,要看是否有需要外出的事情。不必担心,就算这次没有机会,还有以后。等我做完我想做的,我会一直待在逐云峰。”
“可……若是你一直没有完成呢?”
“不会有那一天的,只要我想,就一定要办到。”
“那你带我去取法器吧,”付疏狂上前一步,“我……还是练软剑。”
崔又生点点头:“你的软剑使得很好,没必要再换。”
二人一起往前走,付疏狂稍微跟在后面一些,崔又生说:“你的结界需要设禁制,这样别人闯入,你也能知晓。像是我今日进入,你居然浑然不觉,若是我存了坏心,你必死无疑。”
付疏狂听着她的教训,点头:“知道。”
“对了。”崔又生从袖笼里面拿出一个香包,示意他接过。付疏狂眼尖地看到她腰上也绑了一个。
“给我的?”付疏狂怔愣一下,捧在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