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点红光在秘本的红非地界上流淌铺开,在那片艳红的光晕之中,一行字迹在一个点慢慢浮现。
叶蚕。
崔又生瞳孔微缩,噌地站起身。
“师兄,你过来。”
师无妄快步上前,目光落向纸页,神色也沉了下来。
“你去叫付疏狂,我先跟上去,别让他跑了。”
话音未落,崔又生已经一把推开房门,身形一闪便冲了出去。
“又生!” 师无妄出声喝止,可话音落下,眼前已经没了她的身影。
师无妄眉头紧锁,生怕出事,不敢耽搁,转身快步冲到隔壁厢房门口,抬手重重叩门。
“疏狂,快出来!出事了。”
崔又生推门冲出厢房的瞬间,刚好撞上准备上楼的客栈掌柜。
她来不及避让,单手扣住楼梯扶杆,身子顺势一翻,轻盈越过,稳稳落在一楼地面,动作干脆利落。
时近正午,日头敞亮,镇中心街市正是热闹的时候。街巷人来人往。
崔又生刻意收了灵力,反正师兄体内存有她的灵力,可以直接定位到她的位置。
崔又生没有撞到任何人,可速度实在太快,带起一阵疾风,擦过一众路人。
“哎呦喂!跑这么急做什么!”
“吓我一跳,也不看着点路。”
几道埋怨声从身后传来,崔又生无暇顾及。
阳光洒落,地面的人影轮廓清晰。她余光飞速扫过脚下影子,辨明方位,朝着西巷方向狂奔而去。
崔又生心里一沉。
林雀分明说过,叶蚕藏身于一处洞穴之中。可她一路奔来,入目全是连片的市井街巷。
短短片刻,她在一栋气派热闹的茶楼门前驻足。
抬头望去,明月茶楼四个字高悬,楼下人潮涌动,茶客进进出出,笑语喧哗。
秘本方才锁定的地点,恰好就在这片区域附近。
可崔又生环视四周,别说隐秘的洞穴,就连一个狗洞都寻不到。
明月茶楼内人声喧沸,茶香混着笑语漫出檐外。初如月正忙着招呼堂中客人,余光无意间扫到站在门口的崔又生。
她随手唤来一旁的小二,嘱咐其代为招待桌前客人,自己从容走出茶楼。
崔又生瞥见迎面走来的橙衣少女,却没分出心思理会,目光依旧紧锁四周,细细排查每一处角落,试图找出一点异常的痕迹。
初如月停在她身前,笑意明媚温和,率先开口招呼:“姑娘站在此处许久,日头正盛,不妨入内小坐歇息片刻?”
崔又生礼貌回绝:“不用麻烦姑娘,你自去忙便可,我有要事在身。”
面对她的冷硬态度,初如月完全不在意,耸了耸肩,依旧笑意盈盈:“我名初如月,姑娘可以唤我如月。”
崔又生闻言,将袖中外露的秘本藏好后转身。她身形稍高,目光垂落,带着几分疏离:“我无心结交朋友,还请姑娘莫要打搅。”
初如月眼底笑意更深,坦然迎上她冷淡的视线,轻声回道:“可我,偏偏想和姑娘交个朋友。”
话音落下,气氛僵持起来。
崔又生眼底最后一点耐心散尽,可偏偏对方笑脸明媚,态度温和,崔又生也不再多说,只好甩袖要走。
“又生!”
两道脚步声逼近,师无妄与付疏狂快步追至茶楼门口。
崔又生闻声回头,不愿再做半分纠缠,只吐出一个字:“走。”
二人刚经过,身侧的初如月却眼疾手快,一手扣住崔又生手腕,另一手拉住付疏狂的衣袖,硬生生将几人脚步拽停。
“等等。”初如月眉眼弯弯,带着几分佯装的委屈,语气软绵绵的,“姑娘还没给我个准话,怎么就急着走了?”
初如月垂眸,故作失落,扮着可怜模样:“我也是一番好心,满心想要帮姑娘,若是不领情,我也会难过的。”
话音一转,她抬眼恢复明媚笑意,坦然开口:“你们初来红非,人生地不熟。若是有要事、要找人,都可以同我说。我在这地界人脉最广,说不定我就是唯一能帮到你们的人。”
被触碰的瞬间,付疏狂身体一僵,眼底翻起冷意,几乎是本能般猛地抬手,用力甩开她的触碰,带着极强的抵触与戒备。
与此同时,崔又生腕间发力,挣开初如月的手。
几番拉扯,她心底积压的烦躁彻底压不住,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眉眼闪过一丝凛冽。
“如月姑娘。”她语气冷硬,“我念你并无恶意、待人热忱,一再忍让。还请适可而止,莫要再三纠缠。”
初如月被二人甩开,也不恼怒,依旧笑意融融:“既然姑娘态度这般坚决,那我也不好再多强留。”
崔又生闻言,当即抬脚便要离去。
崔又生背对着初如月翻开秘本,纸上那处代表叶蚕的光点已经消散,踪迹全无。
崔又生身形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