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天赐其实隔老远就瞅见了他们,好几天没像样跟商沐恩说说话,本是想借机搭话聊一聊,谁知道还没走下坡人就走了。
他叹口气,本想返身去另一块地,一群半大孩子跑来找他帮忙,他只好下去帮忙摘果子。
“六叔,你和商沐恩吵架了啊?”几个男孩子也不是个憋得住话的,没大没小地就问起来。
农天赐把镰刀系在竹竿上,“他跟你们说的?”
“没有,我们猜到的,我们说找你来帮忙,他不同意,还一脸别扭。”
“我还听到他和朋友打电话,感觉不太开心的样子。”天雨说。
“打了好长的电话啊!”泽易抱怨。
喜欢和商沐恩煲电话粥的,大概是包麦书,农天赐垂着眼皮,看不出在想什么。
“我们没事儿,不用担心。”
说着,农天赐紧了紧裤腰,转身往树上爬。
“要最上面的,左边那里有好多。”
“天赐哥当心啊。”
农天赐身高腿长,手脚灵活,没多会儿就爬到了高处的枝干上,抽出系在背着的竹竿,用头部的镰刀勾着树枝往身前拽,然后摘下果子,往绳子下头的篮子里放。
摘得差不多了,他直接把最顶上那一枝挂满红果的新枝折下来,带着一起下了树。
一群孩子正欢天喜地的在树下数着分,还很懂事地数出了商沐恩的那一份。农天赐把那份又放了回去,叫他们平分,然后把树枝上的那些带回了家。
到家时,奶奶正在屋后园地里忙,院外树上的蝉鸣不停,但院子里却很安静,到处都没见商沐恩的身影。
农天赐洗了把手,见商沐恩的小菜篮在桌上,就进了奶奶屋,把那挂满楮球子的树枝也放在桌上。
以为商沐恩会在里屋看电视,没想到里屋也没人,农天赐又走出来。
东院里,囧囧正忙着阻拦要啃花苞的鸡窝,汤炮狸三猫各占花架摇椅和秋千,懒洋洋地窝着舔毛,恶霸跃水吃了一只飞虫,汤圆蹦来蹦去地不知道找什么。
农天赐去水塘边瞅了眼“满天星”,确认状况都良好后,转身悄悄走到窗前朝里望。床上没人,桌边也没人,最后在懒人沙发上找到了睡得乱七八糟的身影。
农天赐嘴角微抿,悄悄走进去,把那一大盒丙烯马克笔端到旁边,抽出厚厚的画本。
新画的那副是他背着乌龟壳的拟兽画。
农天赐有些哭笑不得,翻了翻前面,几乎一半都跟他有关,拟兽画、肖像画、小漫画,大多都是吐槽向,把他画的五花八门,十分精彩。
除此外,还有不少风景画、美食画和人物画,画的基本都是村里的景色和人物。
农天赐很喜欢看商沐恩的画,尤其是风景画里的晚霞和气象,色彩运用非常大胆且富有想象力,对光线变化把握得特别好。
上学时,商沐恩常说他老师批评他天资足而努力不够。农天赐不是很懂艺术,但对美的感知与欣赏力还可以,他觉得那老师说的起码一半是对的,商沐恩确实很有天赋。
他曾去看过商沐恩的毕业画展,也在他的画作分享贴下看到过别人的临摹,同样都是专业艺术生,商沐恩在色彩运用上就是比大多人更有张力。
至于努力不够体现在哪里,农天赐从画上看不出来,但他的性格确实是这样。
从小养尊处优,备受宠爱,什么都不缺,所以对很多东西都没有那么强烈的欲望,自然也就“努力不够”。但也因此,一旦他对某样东西产生想法,那就是非要不可的——毕竟从来没有想要得不到过。
把画本放到桌上,农天赐轻手轻脚地将他从懒人沙发里抠出来,挪到床上。
商沐恩沾着枕头下意识蹭蹭,翻过身继续呼呼大睡。
农天赐看了会儿他的睡颜,低头在那红润润的唇珠上亲了亲,拉过薄毯给他盖上后,调高一度空调,转身走出了房间。
商沐恩醒来的时候,太阳还没落山,他睡眼懵懂地在床上坐了会儿才下床,拿起桌上还没画完的画,走到院里继续画,根本没去想自己是怎么从沙发跑到床上的。
画完“天赐龟”后,他又画了几格抽象漫画,乐呵呵地更新了社媒,起身走去西院。
奶奶正在做饭,桌上的小篮子是空的,挖的野菜已经被处理好焯了水,正待下锅,篮子旁放着满满一枝的红果儿。
商沐恩惊喜地走过去拿起来,“哇,好多楮球子,奶奶你从哪里弄来的?”
“不是我弄的,天赐带回来的。”奶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