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腔怒火无处可撒,商沐恩跑回房间,拽过农天赐的枕头疯狂暴揍。暴揍完不算,还要摔在地毯上用力踩,踩完接着四处乱抽,抽的绒毛和棉花漫天飞舞时,一拳击出卧室。
然后猛地跳上床,抓过手机拨出包麦书的电话,接通后二话不说先哇啊啊的一通嚎叫。
“包包你绝对想不到谁来村里了,程希雯!程希雯!那个当初对农天赐穷追不舍的高知女!你敢信吗……”
黄金加特林再次冲锋,一通高强度输出压的包麦书半晌没能插上一句话。
等奶奶煮好水饺叫他去吃时,两个人的电话粥还在激情煲煮中。
“饱了,不吃了!”
奶奶不明所以,扭头回去告诉了农天赐,然而后者忙着谈天说地,只当是他吃饱了不想吃了,就说了句由着他去吧,继续把酒言欢。
三个人久不相聚,一顿饭吃了两三个小时。
等到酒饱饭足,宴席散去,农天赐给两个人安排住宿。
许言先前来的时候就和他们一块住,还继续住原来的客房。程希雯比较特殊,除却她是个女孩不方便外,农天赐也考虑到两个人之前的情感纠葛问题,觉得在家里住不妥当,一早就和小姑打好了招呼,叫程希雯去和小姑住。
小姑常年一个人,家里屋子空,脾性乐呵好相处,程希雯利落干净,又住不长久,两方都觉得妥当。
等把两个人都安排好,农天赐才洗漱一番回房间。
然而还没走到门口,就发现自己的枕头露着芯子十分凄惨地躺在门外,周围还散着不少绒毛和棉絮。
他纳闷地上前捡起来,扭头看向房间时,才发现满地狼藉。除了四处飘散的枕芯羽绒,他的睡衣、内裤、袜子也散落一地。
装内裤的盒子倒扣在地上,侧边裂开一道明显的缝隙。收纳袜子的袋子也被扯坏,拉链带一半脱落在地,另一半仅靠几根棉线苦苦支撑,怎一个凄惨了得。
而始作俑者却穿着小裤衩袒着小肚皮,躺在凌乱的大床上睡得发丝狷狂,张牙舞爪,十分之香甜。
农天赐叹了口气,只当他还在为之前的事生气,将枕头整理好放到一边,默默开始打扫房间。
花了半个钟头全部收拾好后,农天赐伸了伸腰,把“狷狂的海星”头尾掉个儿,然后上床用手脚将海星捆成“猫列巴”形态,陷入昏睡。
然而不知是做了噩梦还是怎的,“猫列巴”一晚上都在疯狂挣扎,试图恢复海星形态大展拳脚。
农天赐不胜其扰,果断利用信息素进行安抚,不成想一嗅到他的味儿,“猫列巴”愈发暴躁,企图裂变为魔鬼八爪鱼。
农天赐苦不堪言,焦头烂额之际,一把扯过薄被,将其束成加了蓬松蛋白霜云顶的百香果味雪芭甜筒。
为防“雪芭”融化,农天赐眯着青黑的眼圈,将空调往下调了两度,再次昏睡过去。
……
自从程希雯来到村里之后,农天赐比之前更过分了,成天没日没夜地扎在实验棚里围着草莓苗转,恨不能吃喝拉撒都找人给代替了。
尽管从前商沐恩也经常两三天见不到他的人,但好歹他还会在商沐恩睡着后回趟家,让商沐恩知道虽然俩人没碰上面,但他那个老攻还活着,还记得自己是个有家的人。
然而如今,商沐恩每天在奶奶屋睡下,在奶奶屋醒来,东院那个属于夫夫俩的小爱窝,都已经落上一层灰了!
商沐恩本来就因为要宝宝的事情,有一肚子的郁闷和委屈,这下更是难受的不行,每天睁开眼看到那鸳鸯双喜的被面就觉得心烦,坐在院里看什么都不爽,不是欺负鸡羊兔,就是揍猫和狗,时不时还要去搅鱼池,搞得笨头笨脑的鸡窝都学聪明了,一瞧见他就到处躲。
树梢蝉鸣鼎沸,夏收的麦子晾晒在两个院子里,奶奶每天都要翻好几遍,商沐恩被吵烦了,就跑到麦堆里胡乱撒泼。
如若是往日,囧囧和那三只猫,无论如何都要跟上去凑热闹,然而如今没有一只敢近他的身,连恶霸都龟缩在池底,生怕他突然拿着抄网过来“搅弄风云”。
天气热了,早晚两头才是活动的最佳时机,然而商沐恩每天醒来都日上三竿,小朋友们要么已经玩过回家吃饭了,要么苦哈哈的下完地回家午睡了,鲜少有人大正午的出来找他玩。
两处菜园又正是抢收抢播时,奶奶每天屋前屋后地忙碌,时不时还要去玉米地里锄草喷药帮孙子分担活计,不再像之前似的天天在家。
商沐恩吃过早午饭,自己一个人待着无聊时,会提着篮子去菜园里摘些瓜果蔬菜。
红通通的西红柿一个个坠在藤蒂上,前头摘了后头立马熟,稍微晚几天就要熟到裂口。茄子、青椒、黄瓜、豆角,更是怎么摘都摘不完。豆角,尤其是豆角,一顿一顿又一顿,好像永远都吃不完。好在奶奶手艺好,大坛一封直接腌了,凉面拌面清粥小菜都能消耗。
不过即便如此,商沐恩还是有点腻了,吃粉都不想往里头放了,又开始看着就烦,去菜园里都不想摘它。万幸奶奶还种了西瓜和甜瓜,这两样是夏天吃多少都不会腻的,尤其是奶奶自个儿打理的薄皮小西瓜,往井水里一湃,比放冰箱里冷藏的还好吃。
然而西瓜治标不治本,吃过西瓜,商沐恩心里的烦又翻涌而出,看着群花烂漫、满铺粮食却仍旧“空空荡荡”的院子,那些烦甚至比先前更加难以忍受。
所有美食到嘴里都如同嚼蜡,展开画布最后都是农天赐扭曲的影子,满腔思绪五味杂陈无处宣泄,商沐恩只能每天抱着电话朝包麦书狂轰滥炸,吐槽到包麦书几度流量超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