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浑浊的眼睛牢牢锁死地面的三个人。

凌白站在立柱边缘，呼吸只是略微急促。刚刚短暂撑开空间通道似乎没有带来丝毫负荷，他目光沉静，视线紧紧追随着高空盘旋的畸变鸟。

在他没注意到的地方，裴渊泽的视线始终落在他身上。

掌心还留有余温。

凌白有着一双漆黑如墨的清澈眼眸，五官精致甚至称得上是美丽，但他冷峻的神色往往会让人忽略这一点。

此刻因为剧烈活动而呼吸急促，面色微红，胸口一起一伏，竟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吸引力——至少对裴渊泽来说是这样。

裴渊泽神思不属地看着凌白的侧脸。

他想起来大学时看过的恋爱攻略贴，帖子里说一次完整的约会就是和喜欢的人牵手、拥抱，一起去吃好吃的东西，一起去看美丽的风景，也可以去看看小动物之类的。

刚刚手已经牵过了，食物和风景他不怎么挑，小动物……

裴渊泽终于抬起头看了一眼狂躁的畸变鸟。

它猛地收拢双翼，再度向着地面猛冲下来。硕大的鸟喙微微张开，喉咙深处翻涌起刺目的火光，灼热的热浪隔着老远便扑面而来。

“小心！它要喷火！”凌白低喝一声，拉着裴渊泽往后面撤。

一团滚烫的赤色火柱从鸟嘴当中喷涌而出，烈焰横扫地面，灼烧过的路面瞬间冒出滚滚黑烟，沥青融化起泡，火苗顺着地面向着掩体的方向席卷过来。

三人借着残存的楼房断柱与墙体作为遮挡，快步向后退开。熊熊火焰扫过他们刚刚停留过的水泥立柱，大片碎屑噼噼啪啪剥落下来。

裴渊泽在心里摇了摇头。

这鸟还是不太像小动物，还是算食物好了，毕竟这玩意还挺好吃的。

他挥了挥手，一面水幕凝结成盾，挡在三人身前，周围的灼热感顿时消减不少。

“做得好，阿泽。”

显然，凌白还没忘了在关键时刻夸新人一句的老带新准则，这对团队中刚接触实战的新人来说至关重要。

不过裴渊泽看起来也不是急需前辈肯定的人就是了，何况他在其他人眼中还不是前辈。

凌白向后急退几步，抓起江屿的骨弓，搭弓上箭，瞄准畸变鸟的要害处连发三箭。

那畸变鸟吃过一次亏之后已然有了戒备，特制的反侵蚀箭矢破空飞出，它一抖残翅，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猛地一个侧翻，两支箭羽便擦着腹部飞了过去，只有第三支箭狠狠扎入它的右眼。

畸变鸟吃痛，一声暴怒的嘶鸣划破周遭的空气。伤口之中翻涌出滚滚的灰蓝色雾气，嵌在眼眶里的箭杆竟被它身体涌动的侵蚀力量慢慢往外顶。

这种“雾气”正是污染性极强的侵蚀霾，也是宜宁尘暴形成的根源。

江屿见此一幕失声喊道：“快解决它，不要让侵蚀霾外泄！”

裴渊泽维持的水盾还横亘在前方，水汽在持续的高温烘烤之下飞快蒸腾，大片白茫茫的水雾升腾而起。

炽热的火焰接二连三从鸟嘴喷吐而下，一次次砸在水幕表面。每一次火柱撞上水盾，都会爆发一阵剧烈的白雾，滚烫的水蒸气四下飞溅。

凌白松开已经放空的弓弦，目光死死盯住半空中不断盘旋的大鸟。

在吞噬了诸多衍生畸变体后，这只鸟几乎已经可以被定性为A级畸变体。如果不能一击必杀，恐怕处理起来会更加麻烦。

“凌白，你到底行不行，快动手！”江屿大吼，迅速侧身甩出数枚震爆手雷。手雷在空中炸开，一团团强光与冲击波迎头撞向俯冲的大鸟。

畸变鸟受到气浪影响，身体歪斜，胸口短暂的暴露出来。

“好机会！”

凌白毫不犹豫，反手抽出自己的反侵蚀匕首，绑上微型等离子炸弹，当做箭矢搭上骨弓，全身力量灌注到双臂之上，灰白色的骨弓再次被拉成一轮饱满的新月。

江屿瞬间会意，掷出最后一枚震爆弹的同时开枪朝鸟头射击，吸引了畸变鸟的注意。

凌白的瞳孔微微收缩，指尖松开弓弦。

锋利的匕首划破弥漫的水雾，精准地破开畸变鸟胸口的羽毛缝隙，深深没入躯体之内。

一刹那，沉闷的轰鸣自畸变鸟的胸腔内部炸开，那颗耀眼的晶核在强光中骤然崩裂。

高亢凄厉的哀鸣戛然而止，还在挣扎的巨大翅膀猛地失去力量，庞大沉重的身躯重重砸向地面。

“轰隆——！”畸变鸟的躯体狠狠砸落下来。残存的零星火苗还在羽毛之间跳动，巨大的身躯最后抽搐了两下，便彻底归于死寂。

空气中混杂着烧焦羽毛、水汽还有侵蚀源特有的煤油气味缓缓散开。

江屿长长呼出一口气，放下手里的枪：“总算结束了。”

然而下一秒，高空云层之中骤然掠过一道更加庞大的黑影。

“遭了！还有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