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冬星晚上辣的吃多了,怕胃里不舒服,拣着看起来比较有特色的点心就着茶水慢慢吃。这儿的茶点做的小巧玲珑,基本都是一口一个的分量,就是大些的,也都切成了小块方便取食,他尝了两个对老樊笑说:“你这儿的点心有特色,我在别的地方没吃过。”
“嘿,不是我自夸,这点心在京市也找不出第二家。从选料到上桌,全是我亲自盯着的,方子还是我结合老北京点心和江浙口味慢慢琢磨出来的。这款是这几个月刚上的新品,说实话,我自己倒更偏爱老款。只是现在人都讲究少油少盐少糖,新品就清淡了不少。等你下次来提前说一声,我让人按老方子给你做。”
邱卓清在旁笑着打趣:“下次还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我也觉得老款好吃,不如现在就让人做来尝尝。”
“哎呦姑奶奶,那原料得提前一天备着,这都大半夜了,我上哪儿给你变去?这样吧,明天我让师傅按老法子做些,到时候给你们送过去。”
宋冬星有些疑惑:“既然都好吃,怎么不两款一起做?”
老樊一边给众人续茶,一边叹道:“我也想啊。可这点心有两道工序特别麻烦,稍不留神就毁了。老顾客嘴又刁,一点差别都能吃出来。现在也就一位老师傅能拿捏得住,每天需求量又大,改良之后就只能先按新方子做。等以后徒弟带出来了再说吧。对了冬星,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现在是职业演员。”
“怪不得,第一眼看着就晃眼睛。我有个发小也是演员,去年拍了部挺火的剧,叫什么相什么传来着?我媳妇天天追,可一到他出场就看不下去,那小子平时吊儿郎当的,竟然演书香门第的贵公子,我们聚会总拿这事笑他。”
和邱卓清一起来的金欢欢立刻插话:“你说的不会是方辰宇吧?”
老樊看向她:“怎么,你认识?”
女孩大笑:“太认识了,那是我表哥!你一说那电视剧再一形容人,我就知道是他。”
老樊仔细打量她几眼,一拍大腿:“嘿,你是不是他姑姑家的妹子?小时候在京市上过学,后来跟爸妈出国的那个?”
金欢欢笑得眼睛弯起:“没想到刚回京市就遇上亲人了。小时候樊哥你还骑自行车带我去公园玩呢。”
老樊也高兴:“什么时候回来的?我还以为你们一家一直在国外呢。”
金欢欢也不避讳,直接道:“我爸妈前几年就调回来了,我在那边读完硕士才回来,准备明年考京大的博士。”
老樊一脸惊叹:“嚯,都要读博了?随你爸妈,都是会读书的脑子。你学的什么?”
“生物医学方向。”
“听着就厉害,我这大学没毕业的,可不敢跟你聊这个。”
金欢欢笑的前仰后合,“樊哥你还跟以前一样,就爱开玩笑。”
老樊往椅背上一靠,笑道:“别人客气叫我一声樊老板,其实我啊,就是个厨子。明天你们有空没?我在石马路那边还有家店,到时候再叫上几个朋友,我给你们做几个我的拿手菜。我媳妇也爱热闹,她做鱼的手艺我学了好几年都赶不上,明天让她好好给你们露一手。”
一同来的川菜馆老板卫苗笑着接话:“张姐做鱼的手艺我馋好久了,明天一定得好好尝尝。”
老樊有些遗憾:“这天冷,不然咱们还能去乡下聚,一人做一道菜,那才叫热闹。”随即又敲定下来,“那就这么说定了啊。”
宋冬星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我怕是没这口福了,明天晚上已经跟人约好了。不过离开京市之前,我一定再来樊哥店里尝尝你们的招牌菜,到时候樊哥可别不待见我。”
老樊给他添了杯茶,笑得爽朗:“哎呦,你往我店里一站,比我那菜还吸引人。我要是个姑娘,都得天天缠着你。到时候你来提前给我打电话,哥高低也得跟你喝两杯。”
几人又天南地北地聊开。
宋冬星本就爱吃鱼,跟卫苗一聊到鱼就格外投机。他后来说起家乡一种独有的调味料,他们当地人每年仲春从树上采摘,晒上几天就能用,做鱼的时候放一点,提鲜效果非常好。
这几年他在鹿城、海市都没见过有人用,中秋时付云还给他寄过一些,钟姨每次做鱼都要放上一两颗提味。
卫苗对宋冬星说的调味料很感兴趣,宋冬星便记下他的地址,说等回海市后给他寄一些。
卫苗感叹现在餐饮难做,行业透明度高,菜品同质化又严重,大厨来来去去也就那么一批人。想在这行站稳脚跟,不光要在人上下功夫,选材和做法上也是费尽心思。
他手里的几个连锁品牌,有一半门店的主厨都持有股份,就是为了稳住人心、提高积极性。除了人员,为了保证口味和新鲜感,店里每个月都会更新近一半菜品,除了招牌菜基本都会调整,一来给食客新鲜感,二来也淘汰掉人气不高的菜式。
这时,宋冬星的手机响了。看到来电显示是邱盛泽,他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和卫苗点头示意后,走出包间到走廊尽头接起电话。
邱盛泽的声音夹着轻微的噪音:“在忙什么?发了你好几条信息都没回。”
宋冬星轻声笑了笑:“晚上吃饭碰到你妹妹卓清,现在在她朋友的茶馆喝茶,太吵了没听见。你在哪儿呢,听着像是在车里。”
“你耳朵倒灵,这都听得出来。快到家了。”
“今天怎么这么晚?”
“晚上德安那边有点事,处理完就迟了。”
“吃饭了吗?”
“在食堂吃的。”
宋冬星知道邱盛泽在公司向来是助理把饭送到办公室,不由多问了一句:“食堂?是遇上什么麻烦了吗?”
“没有,偶尔也得去看看食堂情况,不然不清楚后勤怎么样。”
宋冬星松了口气,打趣道:“那领导视察完感觉如何?”
邱盛泽低低笑出声:“促狭鬼。还行,已经采纳了些意见做调整,算是给员工加福利。”
“哇,真是有良心的资本家。”
“我一不在身边,你就故意挑衅,什么毛病。”
“你哪天过来?”
“怎么,两天不见就想我了?”
“我问正经的。”
“后天上午到。房子白天已经收拾好了,你晚上直接过去住,晓飞知道地方。”
“嗯。”
“晚上早点休息,别喝太多茶,不然睡不着。”
“知道了。你这么晚也别去跑步了,一天不运动不会胖的。”
邱盛泽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愉悦:“行了,知道了,去玩吧。”
宋冬星抬眼看着空空的走廊,声音轻轻的说:“Bonne nuit, je t’aime。”
电话那边静了会,邱盛泽的声音传来:“JeJe t'aime aussi, mon chéri。”
宋冬星眼睛嘴角都是压不住的笑意,在走廊站了会才回到包厢。
叶雯正跟老樊打听茶馆里表演的艺人,寻常茶馆节目大多单调重复。老樊却颇为自得,说他这儿每天的演出基本不重样,隔三岔五还会有些小有名气的演员过来客串一场。
几人坐了一整晚,亲眼见着这里的表演质量确实高,不仅种类丰富,编排也用心。
老樊笑着说:“你们都是混娱乐圈的,有机会也帮我这儿的演员们搭个线、推荐推荐。”
宋冬星轻笑一声:“演得这么出色,不定多少人盯着呢,哪还用我们介绍。哪天被人挖走了,你可别心疼。”
老樊摆了摆手,语气坦荡:“都是出来混口饭吃,我还能把人绑住不成?况且都是合作关系,我开这茶馆图的就是个开心。要是有人能从这儿走出去,我高兴还来不及。你也是敞亮人,我不跟你绕弯子。”
他顿了顿,神色认真了几分:“之前那个说相声的瘦高个小伙子,人很有才,相声说得好,讲脱口秀也受欢迎,歌还唱得不错。我特意提他,是因为他家里有个七八岁的孩子,从小肾就不好。这些年他为了这孩子,没少费精力,在我这儿挣不到大钱。我前阵子听他意思,孩子后续可能要换肾,你们要是有门路,方便的时候帮他一把。咱都说救急不救穷,往后的路还得靠他自己。”
宋冬星轻轻点头:“嗯,这事我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