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后视镜,林半看到几个身影在不远处晃荡,不时还向车子这边鬼鬼祟祟瞄几眼。
“他们还是不死心。”
林母闻言,忙隔着玻璃向外张望,直到看到那几个人,脸色倏地一变:“囡囡,那……那咋办呐?”
林半面无表情:“接着演。”
“啊?”
“他们现在无非,一是怀疑我是不是真能豁出我爸不管,二是想知道小纪的下落。”林半意味深长地盯着那几个身影,“那我们就干脆坐实,更不能让他们对小纪在我们手上这件事起疑。”
林母反应半晌,试探地问:“那……那我接着闹?”
林半点点头:“对,光闹还不够。”
林母不由得一愣,待听林半交代了几句,半信半疑道:“那真能行吗?”
林东胜在一旁早已忍不住:“妈,你就听大姐的吧,都这样了,也没什么好办法。”
林母重重呼出一口气,终于鼓足勇气,一把推开车门。
“你这个没良心的,我和你爹真是白养了你这个白眼狼!”
林半懒洋洋道:“妈,不是说好了听我的吗,钱拿回来不比救他更划得来吗?再说了,这些年他对你也不怎么样嘛~”
林母顿时气结,一步跳下了车:“你听听你说的还是人话吗!那可是你亲爹啊!行行行,你不救我救!反正我也知道小纪在哪,只要他们放了你爹……”
“如果你现在去纪家,我马上就回去把小纪转移走,保证让你们什么都捞不到。”
“你……你你这个畜生啊!我怎么会养了你这么个东西!”
林东胜和万文韬早已从车子后排跳了下来,一左一右搀着林母往车里拽:“妈,快别在这闹了,有事咱回家去说……”
林母太投入,就差一屁股坐下来:“回什么家呀!现在回去你爹咋办呐!”
林半看看时间也不早了,手指轻轻叩动方向盘:“反正他又死不了。如果你们再不上车,我就自己回去了。”
林东胜也悄悄给母亲递了个眼色,嘴上道:“妈,咱赶紧回去吧……”
林母作势挣扎:“好啊,连你也不管你爹了是吧!你们跟她回去吧!大不了我自己去跟他们拼了……”
此时,林东胜和万文韬两个人一左一右,将林母架起,生生抬到了后排的座椅上。
左青龙,右白虎,中间加了个林老母。
紧接着车门一关,林半二话不说,启动车子,一踩油门,车子便猛蹿出去。
直到出了土岭村,几人才长舒一口气。
林母小心问:“我……我刚才演的还行吗?”
林半终于露出笑来:“那简直是太好啦,这演技都能拿奥斯卡了!”
林母依旧忧心忡忡:“唉——也不知道他们怎么作践你爹呢……”
“现在只能狠下心,让我爸受点委屈了。咱们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咱们如果不能比他们更狠,就只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林东胜咬牙切齿道:“要我说就该去村里找些人,打到他们家去要人!”
“咱们也看到了,就他们家这个流氓习性,村里有几个人敢帮忙?而且两个村子的人也算熟悉,难免别人会怕回头被他们家报复。”
林东胜顿时一噎。
林母也应和道:“是呀儿子,再说这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林半像是想到什么,叮嘱一句:“小胜,你最近找几个靠谱的朋友,私下里多留意下纪家的动静。”
林东胜老老实实答应着:“嗯,我回去找小辉他们,他们还挺靠得住。”
一时间,车内又陷入了寂静,原本精神抖擞的万文韬此刻依旧蔫头耷脑。林半更是放慢车速,一路平稳地到了家,才没让万文韬梅开二度犯呕。
车一进院子,边言也正从西厢房走出来。
“还顺利吗?”
林半点点头:“和昨晚料想的大差不差。”
边言踱步而来:“我好像见到纪凡西了。”
林东胜一只脚刚迈进东厢房,脚下忽地顿住,立马转身跑过来:“边哥,你说……你见到凡西了?”
“你们刚走没多久,就有一个姑娘过来……”
还不等边言说完,林东胜已经翻开手机相册:“边哥,是她吗?”
边言仔细打量了半晌,才道:“是她,左边眉头有一颗痣。”
林东胜一听连连点头,忙问:“对对对!那她现在在哪?”
边言不动声色地向后微微退了两步,跟对面的人拉开一个舒服的距离:“不知道。她已经走了。”
林母刚在一旁也听一耳朵去,顿时着急起来:“唉哟,小边呀,你你你怎么也不拦着她点呀!”
林半自知边言完全没有管这件事的义务,指责一个事外之人更是没道理,她忍不住面怀愧色,把边言拉到一边小声道:“对不起,我妈她不是那个意思……”
边言倒是毫不介意地礼貌笑笑,回来继续道:“她一来就喊林东胜,应该看到我面生,她什么也不肯说,我告诉她你们出去了,一会就回来,她一听就跑了。”
林半忍不住好奇:“跑了?”
“对,就是字面意义上的跑了。”边言目光移到林东胜身上,“她走之前留下了一句话。”
几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问:“什么话?”
“她说,‘别管我,不要上了他们的当’。就这一句。”
一时间,所有人都在咂摸这句话的意思。
别管我?难道纪凡西早就知道林东胜会找她?
他们又是谁?是纪家人吗?
上当?又是上什么当?
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能解读出一万种可能。
万文韬终于才缓过来些:“兄弟,你女……这话是啥意思?”
林东胜也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我也不明白,还是只能找到凡西才能清楚。”
林半意味深长地说:“我只怕她现在害怕被纪家人找到……小胜,找凡西这事千万别让纪家发现。”
林东胜点点头:“嗯,凡西我自己去找。”
万文韬一拍林东胜肩膀:“兄弟,我跟你一块!”
直到人都散去,边言看着依旧在院子里惴惴不安的林半,问道:“怎么了?”
林半在院内随便找个地方坐下:“我只是感觉好像哪里不对劲。”
“是纪家那边?”
林半眉头轻锁,简单向边言描述了上午在纪家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