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家父亲止不住愠色:“你算什么东西?这什么时候有你说话的份?”
林东胜脸上一僵,顿觉有些挂不住,忍不住要回嘴。
林半却轻轻拦住了他,语气恢复如常:“纪叔叔,现在有网也有信号,也不用去镇上跑,在网上就能查账户余额,不妨现在就查查吧。钱我们可以不要了,可有些事你心里也要有数。”
纪松林立刻警觉起来:“爸妈,你们别听她的,她懂个屁!他们不知道做了什么手脚,挖了坑等你们往里跳呢!”
“纪松林,你赌博输给海哥三十万的事,告诉过叔叔婶子了吗?”
“什么?!”纪家父亲还来不及收拾怒火,猛然望向纪松林。
纪松林大脑顿时一片空白,他硬着头皮继续辩解:“爸妈,你……你们别听她胡说八道!我根本就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林半目光扫向跟着他的几个狗腿子,目光落在一个瘦子身上。
“我觉得,或许你身边的人可能知道?”
纪松林这时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只恨不得掐死这个女人:“哥几个,抓住这小婊子!”
可几个人望着旁边活动着手的边言,都忍不住一阵发怵,最后谁也没迈出脚步。
纪松林正准备自己上前,却听到一阵声音响起——
“行,那下一个问题,姓纪的输给海哥多少钱?”
“前前后后加起来,差不多……三……三十万……”
手机听筒传出一阵录音的公放,一刹那,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最终将视线齐齐落在一旁那个瘦子身上。
那个瘦子一愣,顿时肉眼可见地慌起来:“我……不是我……这……松哥,你相信我……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林半也不给他辩解的机会,继续道:“纪松林,你输光了妹妹的彩礼,还倒欠下十万块。为了这个窟窿,你准备把你妹妹三十万卖出去。可千算万算,没想到你妹妹竟然跑了。”她面露几分讥笑,“你可真是一个‘好哥哥’啊。”
纪家父亲的脸色一瞬间青一阵白一阵,他难以抑制震惊,忽然开口道:“松林,她说的是真的吗?”
纪松林顿时像脱缰的野狗:“爸,你别听她瞎说!都是她胡编的!凡西是我妹妹,就算我再不是人也不能干出这件事啊……”
“可你妹妹,那天下午回来的时候还是好好的……”纪家父亲的话刚说了一半,却被纪家母亲一把捂住了嘴巴。
门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围起了密密麻麻的吃瓜群众。
林半伫立在前,淡然望向这一家人:“纪叔叔婶子,如果不是纪松林逼着卖掉纪凡西,她也不会喝农药自杀吧?”
“你胡说!明明是嫁人,哪来的卖人!”纪家母亲再也忍不住,声嘶力竭地咆哮道。
“哦?正常嫁人的话,你们见过男方的人吗?对他们家有什么了解吗?还是只是听旁人说了一句彩礼高,就一拍巴掌齐心协力把女儿给卖掉了?”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讨论声。
“纪松林,你只怕那笔十万块的窟窿堵不上,连你妹妹死了也不放过,又用十万把她卖了配冥婚。”林半悲哀地望向纪家二老,“叔叔婶子,一次次把纪凡西当个货物一样卖掉,我也不知道你们到底知道多少,参与了多少。”
身后的引线像被点燃了一样,“轰”地一声炸开,所有人都不由得议论纷纷。
纪家父亲早已气得一张老脸通红,他随手抄起旁边的锄头,照着林半打来:“你这个有娘生没娘养的,我今天就替你那死娘好好教育教育你!”
林半连连后退,却不想老头气急,干脆一脱手,锄头直奔她的脑门而来,刹那间的功夫,根本来不及躲避,她闭上眼,条件反射地用手挡住了额头。
只听锄头哐当一声落地。
想象中的痛并没有传来。
她这才睁开眼,眼前的一幕顿时让她心头一揪。
边言的手臂横亘在她身前,为她撑起一道并不厚实的人墙。
锄头在他的手臂上凿出一道一掌长的伤口,一瞬间,血像河水一样汩汩而下,片刻便染红了整条手臂。
“边言——你……”她后面的话没说出来,就地在身上的衣服上撕下一条布,将他的手臂勒住。
她恶狠狠地望着一旁呆若木鸡的纪家父亲:“这笔账我先记上了,有机会一笔一笔还。”
她在手机上拨了边言的号码,通话提示音刚响,便被对面秒接起。
“姐……”
“现在开车过来,快点!”
对面的万文韬一时摸不着头脑,但他很聪明地没有多问,挂了电话,一脚油门就轰到了纪家门口。
直到看到胳膊血淋淋的边言,他顿时吓了一跳,忙架着边言往车子里走。
“松手吧,我自己可以。”边言另一只手轻轻推开另一边的林半,挪腾到车子的后排。
林半走到林东胜身旁:“你带他们去诊所。”
林东胜答应下来,却见林半没有挪动的意思:“大姐,那你呢?”
林半低头看一眼手机,又看看面前神情莫测的纪家人,幽幽道:“等。”
林东胜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