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辉还想继续说什么,却见万文韬抱了个满怀往柜台上一堆。
“姐,就这些吧,估计边哥也没吃饭呢。”
林半随手扫码付了款,万文韬此时十分殷勤,也不等林半动手,率先将东西塞进两个塑料袋里,先一步拎着满满登登的袋子跑回车里。
周志辉跟着林半一起走出小卖部,这才看大门口的车子。
“开车回来的啊?”
林半听出了他话里的含义,全然不在意道:“哦,这是朋友的车。我一个月就三千块钱,得猴年马月能买得起车啊。”
周志辉腼腆笑笑:“那个,不忙的话去县城家里去坐坐?”
林半心里嘀咕着,你县城家里不是在装修吗?我去干嘛?是去帮你吸甲醛吗?
可她面上依旧礼貌道:“不用了,明天我也准备回去打工了。”
周志辉脸上的笑容一滞,随即恢复如常:“怎么这么快,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怎么不多待几天?”
林半扫了一眼手机,距离边言那通电话过去已经快十分钟,她不由得心里有点着急。
“嗯,不好意思,我还有点事,等着回头再说哈!”
说罢,林半摆摆手,一头扎进车子里,几秒之后,车子便离开小卖部门口。
周志辉站在原地,望着绝尘而去的车屁股出神,良久才挪开目光,一屁股坐在小卖部旁的长凳上。
黑色SUV里,万文韬咔嚓咔嚓地嚼着薯片,恍若耗子精一般。
林半嫌弃地瞥他一眼:“渣不要掉到车里,边言有点洁癖,你小心一点。”
万文韬却浑不在意,他把袋子里最后一点底一口气倒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道:“姐,刚刚那个男的是不是想追你啊?那边哥怎么办呀?”
林半刚吃进嘴里一口小面包,闻言一个没忍住,一口喷了出来:“你说什么?”
万文韬指着林半跟前的方向盘和仪表盘,上面喷溅着嚼到一半面包渣,忍不住轻轻吞咽一口口水,小心翼翼道:“那个……姐,边哥有洁癖……”
“我说了多少遍了,我跟边言只是同事。”
“所以,姐,你真打算不要边哥了吗?”
林半扫过一个凌厉的眼神:“万文韬,你猜我敢不敢在这把你扔下去?”
万文韬一看路边那条深沟,估摸着自己下去了,没有个把小时爬不上来,立马识相地闭了嘴。
半晌,林半忽然道:“晌午在警局你做笔录做了很久呀,我跟东胜都做完了你才出来,是发现什么线索了吗?”
万文韬咕嘟咕嘟一大口可乐下肚,痛快地打了个嗝。
“也没什么,就那么几个问题来回问,可能是我说的时候没说明白吧,反正我把我知道的都说了……除了绑那个瘦子那件事。”
林半若有所思:“你有没有感觉,警察询问的问题有点奇怪?”
“奇怪?哪里怪了?”
“说不上来。我本以为问话的内容都是跟他们拘禁绑架有关的,但警察总是有意无意询问一些关于纪凡西和他家里的问题。”
万文韬这才恍然,他一拍大腿:“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点,也有可能是他们在调查纪凡西的死。我走的时候,还听到他们好像还说到了什么‘找手机’,后来注意到我,还神神秘秘的,把我打发走了。”
“找手机?”
万文韬:“模模糊糊听着像,但我也不太确定……”
说话的间隙就到了村小学门口。
林半在门口停好车,随手扯了几张纸巾,仔仔细细将战场打扫干净。万文韬一瞅这架势,也狗腿地立马撅着屁股,趴在副驾座位上捡掉在上面的薯片渣。
收拾妥当,两个人一对眼神,默契地互相点点头,随即将“证据”一股脑塞到垃圾袋里。
走到小学操场的一角,林半拨通了边言的电话:“喂,我们到了。”
边言在电话里指引着他们走到了校舍第三间,原来是三年级的那间教室。
一进教室,林半登时愣住。
废旧的教室里,边言大马金刀地坐在破旧的课桌上,一双长腿随意地放着,可不知是腿太长还是课桌太矮,双脚还是结结实实地踩在地面上。
在他身后,一张木制旧椅子上,正结结实实地捆着一个人,嘴里还塞着不知什么东西。
那人一见有人来,先是欣喜地“支吾”起来,身体也跟着不安分地摆动。可直到看清了来人,那人倏地像一条死鱼一样,再也一动不动了。
林半定睛一看,那人正是那个之前被他们绑走,上午又痛踢了万文韬几脚的瘦子。
万文韬跟在林半身后,也看到了被绑得“人椅合一”的瘦子,忍不住对边言竖起了大拇指:“边哥牛逼!”
边言递给林半一个眼神,林半会意,对万文韬说:“你先看一会他,如果他不听话,你就随便招呼他,不用客气。”
瘦子浑身一抖,身子也不由自主地软下去。
万文韬闻言认真点点头,一拍胸脯道:“我办事,你们放心!”
直到走到另一个废弃的教室,林半才道:“估计现在万文韬心里感动坏了,以为你绑了人来是为了让他出气呢。”
边言接过林半递过来的水,拧开盖咕嘟灌了一口。
“让他出两口气也可以。”
林半目光落到边言上午包扎的伤口上,此时纱布已经红了一片。
“我带了纱布在车上,你在这等我一会。”
边言抬手拦住了林半:“不用了,不严重,现在有更紧急重要的事。”
林半也没再坚持,驻在原地:“是那个瘦子?”
边言点点头。
“他上一次,好像没说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