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里斯攥紧了手里那块玉。
她的手指收拢着,把那块温润的、带着楚棠体温的小石头握在掌心里,后背上的伤口还在一跳一跳地疼着,但她的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像是有人在她胸口点了一盏很小的灯,那盏灯很亮,但不烫,只是安安静静地亮着。
“我会保管好的,”帕里斯语气比刚才认真了很多,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等你来找我的时候,我再还给你。”
楚棠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弧度很浅,但比刚才的任何一个表情都真实。
帕里斯把玉佩揣进了外套内侧的口袋里,贴近胸口的位置。
然后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转头对站在不远处的另一个保安招了招手。
那个保安走过来,帕里斯对他使了个眼色。
“You drive them home. All the way to the front door. Make sure they get inside. No stops on the way.”
(“你开车送她们回去,送到家门口,看着她们进门,路上别停。”)
保安点了点头,转身去开车了。
帕里斯看着楚棠,又看了看她脚边那些散落的购物袋和踩烂的草莓蓝莓,弯下腰把还能用的东西捡了捡。
那盒巧克力没摔坏,那瓶红酒也没碎,她把它们拢在一起,递给楚棠。
“你的车马上就来。”帕里斯说。
“你先回去吧,别让家人等急了。”
楚棠接过那些东西,抱在怀里,看着帕里斯。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你那个伤口,回去之后要处理。”她说。
“用碘伏,纱布换一下,别沾水。”
帕里斯笑了一下。
“I know,M—”(“知道了,M——”)
她在最后一个音节出口之前把它咽回去了。
好险,差点把“Mother”这个称呼当着人家的面叫出来。
她清了清嗓子,改口说:“OK.”
楚棠又看了她一眼,然后抱着东西,拉着南鸢的手,朝路边那辆已经停下来的车走去。
南鸢被楚棠拉着走了几步,忽然回过头来,冲着帕里斯的方向挥了挥手。
那只小手在空中摇了摇,手指短短的,掌心粉粉的,在午后的日光里像一朵被风吹着的小花。
帕里斯也举了一下手回应,幅度不大。
车门关上了。车窗降下来半截,楚棠坐在后座,从窗口看着她。
车子发动了,缓缓地驶离了路边,汇入了车流。
帕里斯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的尾灯越来越远,直到被下一个路口的车流吞没。
然后她转过身,脸上的笑容褪了下去。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玉佩,把它重新放回胸前的口袋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扫过街面刚才那个男人消失的方向,商场的入口,还有头顶那几个闪着红灯的监控摄像头。
她的眼神冷下来了,像一块被从冰窖里取出来的钢。
刚才那个男人,她记住了他的身形、步态和右手的动作方式。
他不会跑掉的,只要监控还在,只要商场的安保系统还在运转,那张脸就会被找到。
而她帕里斯·蒙哥马利,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她转身朝停车的方向走去,步伐不快不慢,金色的长发在午后的风里扬起又落下,像一面被风吹开的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