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看着眼前瘦弱的小脸绷得那叫紧,却因为没有得到她的指示而不敢轻易动手,不由得轻笑出声,她正要开口之时,一道娇媚的嗓音从门外传了过来。
“哎呀,让你们久等了,快趁热吃吧!”
祁珂一抬头就见门口走进来一个丰腴的身姿,来人大概四五十岁,身着橙红色抹胸襦裙,行动间,身上的金银首饰叮咚作响。
芍药一见来人,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紧了紧,连忙坐直身子。
丰腴妇人一眼扫过她,落座在祁珂身旁,以扇掩面轻笑道:“芍药,这么拘谨做什么?你我都是老相识了。”
芍药咬了咬牙,脸上有些难堪,却又不得不开口:“容……妈妈,都是过去的事了,还提来干嘛。”
听到这称呼的祁珂心里一紧。
“妈妈”这称呼……不是青楼的妈妈桑吗?
又是一声轻笑,富贵妇人将手里的团扇转了一圈,然后对着祁珂轻扇,朝芍药问:“这就是你儿子?是你走的那年出生的吧,叫什么名字?”
妇人骤然靠近,浓重的脂粉香气一同袭来,使得祁珂寒毛直竖。她偷偷瞥了一眼团扇,上面绣的居然还是鸳鸯戏水图案。
她的心突然有一点死了。
这个……芍药,她找的工作不会是重新卖身吧?
芍药见祁珂愣愣地看向她,连忙招呼道:“你这孩子,快回答呀!”
“王……狗子。”
祁珂嘴上朝容妈妈回答,心里却是在盘算着怎么才能阻止女人卖身。
容妈妈伸手捏了捏她的胳膊,又捏着她的下巴端详了一会儿,这才道:“看着还行,就是瘦了点。”
芍药急忙赔笑道:“小孩子正是抽条的时候,只长高,不长肉。”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就聊了起来。
祁珂仔细斟酌了一番,按照这方世界的规则,如果她的选择“不对”,四周就会烧起来,但如果实在不对,这些所谓的“关键人物”也会劝她重做选择,正如那天那个占卜老头一个劲地喊住她一样。
所以,只要是在规则之内,总会有回转的余地,她也会找到救妇人和她的办法的。
于是,她突然挺直腰杆,将手中茶杯往桌上用力一放,打断了二人的交谈。
“不行!我不同意!”
“你这孩子,大人说话插什么嘴!”芍药轻拍她的脑袋,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你不同意啥?吃饭!”
女人赶紧给祁珂夹菜,没两下,她碗里的菜就堆成了小山。
祁珂低下头,看似是盯着碗里,实则是趁人不注意,扫了一眼四周,见异火迟迟不来,这才松了口气,开始推断下一步——按照小说里的情节,青楼里不愿意卖身的女子会被迷药迷晕,强行买卖。
于是,她开始盯着芍药的筷子,她夹一道,她抢一道。
“啪!”清脆的声音在包间里响起。
芍药敲了一筷子祁珂的手背,恼怒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礼貌!”
而后,她又一脸讨好地朝掌柜笑笑:“容妈妈别见怪,狗子从小没见过世面,今天的饭菜那么丰盛,他一个小孩子难免调皮了些。”
丰腴妇人含糊不清地应了声。
祁珂揉了揉手背上清晰可见的两道红印,听到碗筷响动的声音,转头看去,见容妈妈正不断往嘴里送菜,这才暗自松了口气。
看来饭菜没下药。
容妈妈将嘴里的菜咽下,又给自己和芍药分别倒了一杯酒,说道:“天凉了,喝点酒暖暖身子吧。”
芍药接过酒杯轻轻一嗅,面露陶醉道:“我也好久没喝过红尘醉了,今日是托妈妈的福,应该是芍药敬妈妈一杯才是。”
祁珂盯着容妈妈空了的酒杯,皱起了眉。
难道酒也没下毒?
也不怪她一直想些有的没的,毕竟一个从青楼里从良的姑娘再次回到青楼谋生,能干什么工作?总不至于是粗重活吧?
容妈妈见祁珂一直盯着她的酒杯,不由得好笑问道:“小子,你也想喝一杯吗?”
“妈妈,狗子他才十岁,哪里会喝酒呢~”芍药左手抚着祁珂的肩膀打哈哈,右手将跟前的茶杯递到她手边,“以茶代酒敬妈妈一杯吧。”
祁珂见容妈妈又给自己的酒杯斟满了酒,心道此时不好打草惊蛇,只能硬着头皮上去敬茶。
凉茶入口,一股酸苦难以言喻的味道弥漫口腔,虽然这味道很淡,但她前身毕竟是修仙之人,味觉自然比凡人要强上不少。
原来她的担心不是多余的,这芍药真的只是要卖了原身……枉她一片好心,竟成了驴肝肺!
眼前逐渐模糊,祁珂甩了甩头,转眼就趴倒在桌面。
芍药也起身了,离去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的王狗子,咬咬牙狠心道:“妈妈,狗子他就交给你了,你将来……留他一条命就好。”
“钱货两清。”妇人递出一个钱袋,两个身着灰褐色衣服的伙计立马走了进来。
祁珂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