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影轻轻啊了一声。

白驹终于停下脚步，转身，眼下两道清泪：“是吗？但你知道吗？你已经死过两次了。”

“啊？”花锦见白驹这样，反倒有些不知所措。

白驹慢慢朝花锦走来，跪坐在他面前：“两次，都死在我面前。”

“哪有三轮月亮，本是一个枝丫。”白驹神情中的哀伤，最终随这止不住的泪不断倾泄。

“第一次，你叫新月，因喜悦新生婴儿的第一声啼哭而诞生。但夜间无光，滋生妖魔，你耗尽神力化作天幕上的月亮。”

花锦安静看着白驹。

白驹轻轻将头搁在花锦的膝盖上：“第二次，你是满月，你喜悦人们的丰收而诞生，却又被无休止的贪欲污染，只剩一具死尸。”

“这第三次，你又为什么而生，又要为了这些人死去吗？”

花锦抿唇不语。

白驹抬眼看着花锦：“我本是因你而生的白驹，却只能看见孕育自己的神明一遍遍死去。你何其慈悲，又何其残忍。”

他叹道：“我算尽天机，指向你的都是死亡。”

花锦有些消化不过来，干巴巴道：“但我对这些毫无印象。”

“你非要说为什么诞生？”花锦想了想，“无论是因为什么，都是因为对生命的喜悦吧。”

想到某个人，花锦眼神愈发温柔：“我生于此，爱于此，哪里能视而不见却又坦然接受这份喜悦？”

白驹闻言嚎啕大哭。

花锦绞尽脑汁，试图安慰他：“况且，你既然说生生死死不过轮回，我总会在某个地方汇聚成新的我吧。”

这话反而让白驹哭得愈发大声。

花锦无助看向虚影。

虚影面无表情道：“你惹的，自己想法去。”

花锦总觉得这话似曾相识：“我总觉得你俩……”

“我俩怎么了？”虚影莞尔一笑。

“很像温泽。”花锦思索片刻，道。

虚影笑道：“谁知道呢？我和白驹是同一人，但我是未来的白驹，他是过去的白驹，不过白驹过隙。”

“现在的白驹呢？”花锦诧异道。

虚影道：“你不是说过了吗？”

花锦朝大殿门口看去：“温泽？他不是狐妖吗？你们给我的感觉更像马妖吧？”

“时间是没有形状的，小花锦。”虚影眨眨眼，“说得多了，就会闹出大问题了。时间可是很脆弱的。”

“这样吗……”花锦若有所思，低头看着还在哭的白驹，“他还要哭多久？”

虚影摊手：“我知道也不能说。他哭够了就停了吧。”

花锦哑然。

也不知等了多久，这山谷里似乎并没有昼夜变化。

白驹终于停下哭声，花锦膝盖部分的衣服都能拧出水了。

他尴尬起身，抹一把脸：“信物是吧，我这就给你。”

白驹摊开手，一枚拳头大的莹白珠子在他掌心凝聚成型：“若有事，两仪宫自会增援。”

花锦小心接过珠子，放进从羌唐国得来的空匣子中，珍重行礼：“多谢。”

白驹整个人绷得死紧：“你……多加保重，我就不送了。”

花锦揣好匣子，起身行礼：“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希望吧……”白驹轻声道。

花锦转身离开。

刚出大殿，温泽和新月便急急涌到花锦跟前。

温泽道：“怎么样？”

“还不错，拿到了。”花锦笑道。

温泽又上下细细看过花锦：“我是说你怎么样？”

“没事，我巧舌如簧把掌门说哭了。”花锦扯扯衣服上的泪痕。

大殿内传来一声厉吼：“我听得到！”

花锦笑着将温泽和新月推着往外走，“再待下去，他就要杀人灭口了。”

离开倒没什么顾忌了，花锦直接御剑带着温泽和新月离开。

重新回到天池边的枯树，花锦问温泽：“百门会什么时候开始？”

“还有两天。”温泽道。

他见花锦出神看着天湖，补充道：“同传送阵，到剑岚派只需半天，再去个清徽派都花不了什么时间。”

“你跟我说这个做什么？”花锦勉强笑笑。

温泽心不甘情不愿道：“你想见某人就直说哈，别到时被传错了目的地。”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