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来此揭露吞天会的恶行,一个完全解释不了的问题就是——没人知道吞天会手上的枯荣掌完整功法是哪里来的。
孟怀舟会用枯荣掌,杀死李镜知的那个鬼狐狸刺客也会用枯荣掌,还有李镜知这么多年来一直在追查的那名神秘凶手,似乎也早已将真正的枯荣掌练至化境。
祝与同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同一人,甚至有可能会用枯荣掌的根本不止这几人。
连师傅都想不通,百年前那个大魔头已经把枯荣掌功法毁去了半部,为何它还会再现世?
十六年前,江湖百家说是青崖间私藏邪功,于是灭了青崖间满门,而今邪功再现,这群听风就是雨的江湖人又要怀疑谁?
她是祝青峤的孩子,是当年青崖间幸存的遗孤,她也有嫌疑,甚至她整个师门都有嫌疑。
若风向被引导到灵枢门头上,三人成虎,她又当如何辩驳?
可墨清江三言两语就把灵枢门摘了出去,没给旁人留下任何怀疑的空间。
灵枢门是受害者,已经付出了如此惨烈的代价,不能再背负莫须有的指控——道理是这个道理,可若祝与同说出口难免效果弱了几分,而由墨清江说出口,则再合适不过。
祝与同狠狠松了口气。
她对墨清江的态度终于不再是警惕对抗,而是充满了感激。
司徒珉听倦了这群江湖人互相拉扯指控打哑谜,墨清江此时站出来给此案收尾,倒是合了他心意。于是司徒珉问:“那么,在场诸位英豪,何人想接手调查此案,追捕真凶呢?”
台下霎时又恢复一片寂静。
半晌,墨清江上前深揖一礼道:“我代表琅嬛阁,愿意协助蝉衣姑娘,为所有无辜被害的青崖间弟子伸冤,势必彻查吞天会以及枯荣掌真相。”
这时唐翊也向前一步,沉声道:“我巫山唐门也愿襄助,定当竭力,不负所托。”
罗江春脸色极其难看,吞天会的事情擘海宗掺和了不少,远比祝与同方才当场揭露的要多,且他怀疑祝与同早就知道了这件事而且握住了他的某些把柄。
这墨家小子多管闲事,权当他年少气盛罢了。
可唐翊跟着凑什么热闹???
心思急转之际,罗江春干脆也抱拳一礼,道:“我擘海宗亦然!此案事关重大,涉及江湖武林的安宁,擘海宗定然倾力相助,在所不辞!”
“三位乃是武林栋梁,如此深明大义,本官深感欣慰,既如此……”
司徒珉客套话还未说完,忽然一声惊雷般的爆炸青天白日响彻天际。
在场众人甚至都感受到了地面震动,纷纷拥挤推搡了起来。
“不要乱!不许乱跑!”
“保护大人!”
突然出现的变故让校场秩序乱作一团。
一圈护卫来到司徒珉身边,将其层层保护了起来。
但因爆炸不是发生在此地,所以这场躁动也只持续了一会儿,很快就平息了。
司徒珉以及众江湖代表人坐在高处,能看见天边一道浓烈黑烟,而那个方向似乎是……
没一会儿,一只信鸽跌跌撞撞飞来,直奔罗江春而去。罗江春本来看着黑烟方向心中就有了不好的预感,此刻更是紧张到了极点,连忙拆开鸽腿上的信纸。
嘭!
他极为暴怒,一掌拍碎了身旁几案,木屑尽数炸成了齑粉。
“罗宗主,怎么回事?”
“……宵小之辈,竟敢!竟敢!”
那张短笺被罗江春掌风震飞到了地上,墨清江捡起来一看。
“嗯?是擘海宗总坛出了事故?有贼人炸毁了擘海宗三堂的船坞?”
“擘海宗三堂主张古当场身亡……三堂副堂主张兰身受重伤……”
“这……罗宗主,你还是快点回去看看吧。”
罗江春忍下所有怒意,朝司徒珉拱手告辞,连忙回了总坛。
而祝与同见着那只眼熟的信鸽,不知为何,眼皮竟莫名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