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能慌!她需要你!”
小七怔了怔,她居然反过来提醒他稳住自己。
“我知道了!意识通过临时通道正在回收——能量值正在恢复——你再撑一下!”
我死死撑着意识,不敢放松一秒。
外界的杂音越来越清晰——有人在说话,脚步声,路上驶过的车辆声。
好几次这些声音都快要把我扯回现实,可我咬着牙,硬生生撑住了。
不能醒。她现在需要我。
喧嚣渐渐远去,整个世界安静下来,只剩我一个人背靠着那棵大树,站在还湿漉漉的地上,等着。
不知过了多久——
“静!静——静!你醒了?!”是小七的声音。
通话恢复了,那一端的报警声渐渐消失,忙乱声也平息了一些。
脑中滋滋啦啦声的裹着一道熟悉又虚弱的声音——很低,信号很弱,却还是精准地扎进我的耳膜:
“......我没......事了。”
是她。
我的自私致她于危险的境地,可她却还是第一时间先来安抚我。
我眼眶一热,又想哭又想笑,却不敢让她多说话,开口便是恳求:
“你别说话,在你恢复以前,不要再来找我,先好好养伤,好不好?”
“......好。”她气若游丝,却还是认真地回答。
“等你彻底好了,再来找我,好不好?”
她声音轻得像棉花,却异常乖巧,还带着一丝轻微的尾音:“......好~”
“我等你。”
如果你还愿意再来找我......
话音刚落,链接中断。
失重感再次袭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眼前的画面开始模糊,昏暗的天光和渐渐显露的陆地,那件飘远的防护服、通讯器里残留的、尖锐的杂音,还有心底那阵撕心裂肺的疼。
我猛地惊醒,额头上全是冷汗,动了动发沉的胳膊,浑身虚弱。
这次的梦,持续时间比以往要长的多。
耳边仿佛又响起着她虚弱的声音,我心里一揪,眼眶不由的微微发热。
又躺了一会儿平复好心情,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床头是黄昏照进来的最后一缕阳光,床头柜上的那杯开水早已凉透,杯壁上凝结的水珠,像极了她面罩上的雾气。
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边额头,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指尖轻轻刮过的触感。
我想起梦里那些荒诞的举动——爬树、捡防护服、怕它坏了......
也许都不是真的在做那些事。
更可能是意识在用我能理解的方式,“翻译”另一个世界正在发生的事。
只是那些被我刻意压抑的疑虑,那些不敢问出口的过往,终究还是在梦里爆发,以伤害她为代价。
我想不通为什么意识会攻击到她。
如果知道会产生这样的后果......
我很后悔,但是事情已经发生。
现在我能做的,只有等,等她恢复。
等她彻底好了,再次出现在我梦里。
无论多久。
哪怕,这真的只是一场梦。
我把窗帘拉开,让阳光照进来。
从今天起,我不再把白天关在外面了。
她会回来的。
像她答应我的,像我们说好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