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的灵能输出足够稳定,低频段不会有太大波动呢?能不能加一个动态阈值的判断之类的?”
静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转身,改写代码。
数据再次刷新。
比之前更好了。
静转过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瞬间,她的眼底不再那么疏离,而是多了一种毫不掩饰的欣赏。
晚的表情管理得很好——还是那种淡淡的、不着痕迹的傲慢。
但静看到了她试图藏起来的,一点点的......得意?
不是那种“你看我厉害吧”的得意,是有一点不好意思的、偏又不太想让别人发现的得意。
别扭、孩子气。静弯了一下嘴角。没有戳穿她。
但不由得放缓语气,温和地说:“你说得对。谢谢。”
——
调试结束后,晚没有立刻离开。
静在旁边整理设备,她没有去打扰她。
过了一会儿,看她忙活得差不多了,晚才开口。
“你不像其他人。”
静抬起头:“什么?”
“很多人,”晚说,“被指出问题的时候,他们会本能地辩解‘这不是我们的问题’。”
“嗯。然后呢?”
“你不生气。”晚说,“你愿意听取我这个‘外行人’的建议。有问题,你及时就改了。”
“因为你说得确实对。”静想了想,语气平淡,“校准阶段本来就是需要发现问题的。你是最强的灵能者,对灵能的理解比我深。你的建议有价值,我为什么要生气?”
“你不介意被指出错误?”晚问。
“不介意。”静说,“只要那确实是错误。”
晚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你和我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静没有说话,安静地等着她继续。
“他们要么怕我,躲着我。”晚的声音变得轻了一些,“要么觉得我傲慢难接近。要么想证明自己,为了面子硬撑。”
“我不需要证明什么。”静说,“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自己是对的。所以别人怎么说,不影响我。”
她看向晚:“你也一样,不是吗?”
她能认出晚,她们身上有相似的东西。
同类之间,不需要说明书。
晚愣住,她在静身上看到了某种自己试图用傲慢遮掩的东西。
她那层傲慢的壳,就在此刻裂开了一条缝。
裂缝的底下,是藏了很久的——孤独。
那种“终于有人能听懂我在说什么做什么”的、“不被理解”的孤独。
她习惯独来独往,做事特立独行。不是喜欢孤独,是孤独比较省事。她甚至享受孤独,在旁人眼里,便成了傲慢、不通世故的又一个佐证。
静的聪明,不似自己那种锋芒毕露,而是像水一样。
动时自然流淌,静止时更深、更沉。仿佛可以包容万物,包括自己。
“静。”她轻轻叫出她的名字。
“嗯?”
静温和地应声,语气不似平时的公事公办,眼神也在鼓励她继续说下去。
只是这样一声温温柔柔的回应,就让她心里猛地一抽,脑子突然一片空白。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愣是咽了回去。
一时竟傻愣愣地盯着静看。
静被盯得耳根发热,屈起纤长的指尖,敲了敲控制台“噔噔——”
晚一下回过神来,清了清突然有些干哑的嗓子。双手背在身后,挺了挺肩膀,试图找回自己的傲气:“你知道我很忙的,下次调试,什么时候?”
静把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不由弯了一下嘴角。
却又不动声色地顺应着她:“你什么时候有空?”
晚想了想。
“明天。”
静发现,晚的“傲慢”是一层壳。
壳里面装着的,是一个不怎么会和这个世界相处的人。
她的身份给她带来许多荣耀,但似乎,也带来一些“标签”和“滤镜”。
静没有试图走进她的世界。
她们只是暂时合作,不是朋友,不是同事,不是任何可以被定义的关系。
她只是看到晚更真实的一面而已。
大家只需要做好各自的事。
对,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