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剧烈波动的灵源能量突然开始回落。

像退潮的海水，像风暴过后归于平静的海面，那些肆虐的能量波纹，一圈一圈地往回收缩，缓缓沉入那团液态灵源之中。

尖锐的警示音渐渐平息，监测仪上的波形，也慢慢变得平缓。

灵源重新恢复了它原本安静而沉稳的脉动，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暴走，从未发生过。

晚依旧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她的长袍早已被汗水浸透大半，紧紧贴在背上，勾勒出单薄的身形。

脸色白得像一张薄纸，没有丝毫血色，连嘴唇都泛着淡淡的白。

周身的灵能光晕，也变得极其微弱。

晚的身体又是一晃，再也支撑不住，眼看直直地倒了过来。静没有犹豫，快步冲了过去，及时扶住了她，两人顺势倒坐在地上。

掌心触到她冰冷的肌肤，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心又揪紧了几分。

“我没事。”晚靠在静的怀里，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却还是强撑着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就是有点累，歇会儿就好。”

静没有说话，只是用力撑起身子，让她稳稳靠在自己怀里。指尖还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你怎么知道？”她缓过劲来，转头看静。

“因为我看过你每一次调控的记录。”过了好一会儿，静声音依旧带着未平的颤抖，“你的习惯，你的节奏，你的极限。我都有数。”

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你的灵能耗损了83%，已经超出了安全阈值。聚能舱，也得要将近一天才能帮你恢复。”

晚往她怀里靠得更紧了些：“那就一天。”

“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静从刚才的紧张中平复下来，此刻终于放松，便轻轻揽着，由她赖在自己怀里。

晚突然坐直身体，她......说她喜欢我？

“是你愿意改变。”静知道她误会了意思，但没解释，继续说，“你拥有强大的灵能，又那么骄傲。但你愿意放下成见，试着相信我，相信这些数据，相信这些‘外来玩意’。”

“因为是你研发的。”她干脆放松脊背，软下去，继续靠在静怀里。

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任由她此刻的放纵。

“也是因为......我知道自己错了。科技不是威胁，是帮手、是助力。”晚低下头，绞着自己的长袍一角。

“不，是我错了。”静很欣慰她的接纳，但她现在想要的不是这个，“我可能听错了。你再说一遍？”

晚没有说话。她只是把头埋进静怀里，苍白的脸上终于浮起一点血色，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猫，蜷在她怀里，不肯动。

“你刚才说因为是我研发的，不是因为别的？”静的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我又不是那些老顽固。而且这些天，我也验证了。”

“但？”静牵起嘴角，循循善诱。

“但是，因为是你。”

静非等她重复了这句话，才满意的弯着嘴角。

晚过了半刻，才闷声说了一句：“你故意的。”

静弯起嘴角。“真的没听清。”

“那我也没听清！谁刚刚说最喜欢......我。”晚继续揉搓着她可怜的长袍。

“原话是‘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静压着嘴角纠正到。

“那还是！‘喜欢什么’，才能‘最喜欢什么’！”晚着急地辩解道，她只想听到一个不一样的回答。

“那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静笑着，“这样说——就是我讨厌你吗？”

“你学坏了。”她把脸埋得更深了，声音闷闷的。

“跟你学的。”

晚抬起头，瞪她，但眼底没有恼怒，只有被看穿的窘迫和藏不住的笑意。两个人对视，然后都笑了。

灵源的光安静地脉动着，像一颗终于学会温柔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