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此言落下,周遭瞬间陷入死寂。
季鹤听沉默地看着随潇,以前她就听赵知苦说随潇喜欢睁着眼睛说瞎话,说谎话脸不红心不跳的,这回倒是让她撞见了一个漏洞百出的谎言。
随潇却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果不其然,红衣女子相信了。
“什么?你说这位女修是你的娘子,这太荒唐了。”红衣女子无法相信季鹤听真的和偷鸟贼随潇扯上关系。
看女修的表情,压根可不是看伴侣的模样。
不过,女修对这偷鸟贼确实关注。
“你的娘子不会像你偷我的鹦鹉一样偷来的吧。”
随潇嘿嘿一笑,“被你发现了。”
红衣女子稍微冷静下来,刻意放软姿态,“我不认识你的娘子,我也不和你抢你的娘子,你把我的鹦鹉还给我可好?”
“不行,我说了我要杀了它。”
“你……”红衣女子恼怒,她好不容易给个台阶下,结果这人还不买账,真是无耻。
“不对。”红衣女子后知后觉,“你在我见到你娘子之前就偷了我的鹦鹉。”
所以偷鸟贼根本就不是因为她多看了漂亮女修一眼就报复她,分明是随意找的借口。
季鹤听在旁边听着对方一口一个“你娘子”,依然还是沉默着。
随潇面不改色,不对,应该是很受用。
“当然不能还给你,因为这只不是鹦鹉。”随潇摸了摸鹦鹉脑袋,黑眸微眯。
季鹤听同样早就注意到这只鹦鹉不对劲的地方。
红衣女子闻言脸色一变,“你……怎么会知道。”
她可没有在偷鸟贼身上察觉到强大的元气,一般没有强大元气的人是不容易察觉到魔气的。
“这是一只魔物。”季鹤听终于开口。
随潇顺势解释:“我方才不愿当众揭穿此事,才特意引你至后院对峙,便是为了稳住这只魔物,避免它当众失控,伤及客栈无辜之人。”
当然,她挑衅对方的确和季鹤听有关。
红衣女子迅速打量二人一番,“你们是除魔的修士?”
“正是。”随潇说道,“你的鹦鹉留不得,看你的表情,应该早就知道它魔化了,想来你也是修士。”
“我知道它沾染了魔气,可能是我之前带它除魔时沾染的,但我的鹦鹉却没有任何魔化特征,这几日都好好待在我身边。”
“它是什么时候有魔气的?”
“大概三天前。”
随潇使用她的看魔眼,能够看出赛金刚体内的魔气,虽然不多,但对一只鹦鹉来说是足以使其魔化的。
如今已天黑,鹦鹉却依然没有魔化的迹象。
着实奇怪,非常反常。
“现在你可以把我的鹦鹉还给我了吧,它对我很重要。”知道对方不是偷鸟贼后,红衣女子语气才好了些,但她依然不能忍受别人夺走她的赛金刚。
随潇态度坚决,“这可不行,这只鹦鹉有魔气但没有魔化,值得研究,何况你还未解释你是谁,三天前你干了什么才导致你的鹦鹉被魔化的,不说清楚,我们是不会轻易放过魔物的。”
红衣女子咬了咬唇,目光下意识投向神色淡然的季鹤听,想要从这位看着更为公正端方的宗师身上寻求转机。
奈何季鹤听神色平淡,看似毫不在意周遭发生的一切,实际是默许了随潇的所作所为。
随潇上前半步,恰好挡住红衣女子的视线,不动声色隔开两人。
红衣女子这才不得不道:“我姓苏,并非原京人。七日前,我在路上见到一些乡野魔物后顺手斩杀,但我在原京却没有见过任何魔物。”
“原来如此。”随潇听完觉得对方没有说谎,“我名叫随潇,我二人都来自清念门。”
苏姓女子疑惑地看着随潇和季鹤听,“你们是清念门的人?她倒是像,你不像。”
在她看来,季鹤听才是说话最有分量的人,她想要从季鹤听这下手。
“这位修士,您既然来自清念门,可否净化我爱宠体内的魔气?我必有重谢。”
一般修士都不想浪费元气净化动物,哪怕同样是人,也可能在权衡下被无情斩杀,免得其祸害四方。
但她根本不希望她的赛金刚被杀死。
随潇转头看向季鹤听,季鹤听居然答应了下来:“我可以帮你,但有条件。”
“什么条件,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都会竭尽所能达成,报答您的恩情。”
随潇估摸着季鹤听应该是要对方配合调查,毕竟有魔气但没有魔化的魔物,确实罕见。
上次她抓的家鸡也只是在白天没有魔化。
在上一世,她就遇见过有魔气而没有魔化的人,能够控制自己的言行举止,甚至可以运用魔气。
这种人后来被称之为修炼魔道。
按照时间线,魔道的出现就在不久之后。
随潇上一世在这时候前往了南苏,如今季鹤听来到原京,可能正是正天门的任务,或许这背后还和前世的原京动乱有关。
她思绪翻涌,复盘前世今生的种种线索,耳畔忽然传来季鹤听清冷的声音。
“你先告诉我,你的姓名与出处。。”
随潇闻言瞬间警觉,本该探查魔物异动,季鹤听却更关心对方身世来历,如果是别人问对方姓名籍贯是可能没什么问题,但季鹤听不是。
难不成季鹤听是对这红衣女子,生出了兴趣。
苏炽翎倒是觉得没有什么,自我介绍:“我名为苏炽翎,炽热的炽,翎羽的翎,南苏人。”
“不知这位宗师尊姓大名,来日我必去清念门拜见宗师。”
苏炽翎对季鹤听说话的口吻和对随潇完全不同。
苏炽翎对季鹤听的姿态看似恭敬谦卑,眼底却藏着一丝热切,并非纯粹的敬畏,反倒有想要私下深交的意味。
随潇将这细微神色尽收眼底,暗自咬牙。
季鹤听好像对这个苏炽翎也很感兴趣。
她又想到方才,苏炽翎和季鹤听的“含情”对视,绝对有问题。
她警觉不已,大脑迅速运转,人下意识对某人多看一眼、多问一句,大抵都是心生好感的开端。
随潇认为她有必要阻止这段关系的发展。
不为别的,就是为了自己的初心。
阻止季鹤听任何谈恋爱的迹象,帮助季鹤听绝情断爱。
她下定决心,既然这么有缘在原京遇上了季鹤听,说明她还是跟在季鹤听身边最好,老天都希望她随时随地斩断季鹤听的桃花。
她正暗自思忖对策,余光忽然察觉,身前的季鹤听,目光正落在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