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潇听着这两人不明所以的对话,终于懂了别人听她说话的感受。
不过好在赵知苦的出现平复了苏炽翎的情绪。
赵知苦问道:“为什么它一直说不对不对?”
“这……”苏炽翎神色微赧,“可能是平时听得多吧。”
喧闹渐歇,夜色渐深。季鹤听沉声定调,将明日的事宜敲定:“魔气之事暂且搁置,明日再细查深究,诸位各自回房歇息。”
随潇抵达原京不过半日,落脚这间临河客栈,机缘巧合之下,季鹤听与赵知苦的房间同在一层且同向,唯独苏炽翎的房间居于廊道对面。
苏炽翎好像对季鹤听很感兴趣,在季鹤听回房前还特地找季鹤听,哪怕季鹤听冷脸相对,苏炽翎都不介意,厚脸皮道明天见。
她说得很大声,像是特地让随潇听见一样。
随潇咬牙,“居然这么无耻地缠上师尊。”
赵知苦在一旁吐槽,“这不就是小师妹你在宗门时的模样吗?总是在师尊出关后凑上来不离开。”
“我这是为师尊嘘寒问暖。”
“你分明是没事找事。”
赵知苦毫不留情拆穿,随即想起此前的疑惑,顺势追问,“对了,你当初为何要偷偷出走?若是想归乡,大可直接告知师尊,师尊素来通透,定然会应允放行,何必不辞而别?”
随潇在宗门的时候恨不得整个人黏在师尊身上,原以为这次和师尊同行,最开心的就是随潇,哪曾想随潇还偷跑了。
“这……”随潇摸摸鼻子,“不管怎样,既然我们在这里遇见了,就是缘分。”
“难道不是这家客栈最便捷吗,进关门后没多远就都看见了。”
“……”
她半日未曾进食,方才又与苏炽翎周旋闪避,身形耗损极大,腹中早已空空。回房后,她从行囊中摸出一袋干粮馅饼,边走边啃,脚步自然而然朝着季鹤听的房间走去。
随潇站在这口,这么想着:这是“久别重逢”,理应叙叙旧。
赵知苦说得对,季鹤听就在身边,她不凑上前去烦季鹤听,她就不是随潇了。
她抬手轻叩房门,动静不大,却还是被隔壁房的赵知苦听得真切。赵知苦推门而出,双手叉腰,一脸无奈阻拦:“小师妹,夜深人静,切莫打扰师尊清修。”
随潇嘴里还嚼着馅饼,含糊笑道:“我是特意给师尊送干粮的,味道极好,师姐要不要来一块?”
话音未落,身前房门缓缓开启。
季鹤听换了一身素色寝衣,似是刚刚沐浴完毕,发尾濡湿,缀着细碎水光。沐浴后她肌肤莹润通透,泛着淡淡的薄红,气质清绝温润。
随潇见此更想和季鹤听进屋聊聊了。
上一世便是如此。她总爱夜夜登门,凑到季鹤听房中闲聊琐事。季鹤听素来安静寡言,大多时候只是静静听着,极少搭腔,却从不会打断敷衍。
随潇随口提及的细碎小事、无心之言,她都会默默记在心底,远比那些假意附和、逢场作戏的人要真诚得多。
不过因为赵知苦的出现,季鹤听屋内现在有她们三人。
落座后,赵知苦再度逼问随潇为何离开,要去哪里。
“我那天观了下天象,发现如果我待在天州的话会对我不利,所以我决定先一步来原京,等你们。”
季鹤听静静端坐,神色淡然。她早已摸清随潇心性,习惯了她随口编谎的模样,明明知晓是假话,却依旧耐心听着,静待她后续的说辞。
赵知苦可不信随潇的鬼话,“你走的时候都不知道我们要来原京呢。”
随潇从容圆话:“正天门主动邀约师尊出山,定然是中都地界出了大事,多半与王城王室相关,稍加揣测便能料到,我们最终必会前来原京。”
这话倒是不假。东方灵执掌正天门多年,宗门与中都王室牵连颇深,但凡需要惊动风明上尊出面的要事,十有八九关乎王城。
季鹤听闻言,终于开口,道出此行核心目的:“我们前来,便是要见中都王。”
随潇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又了然释怀:“果然如此。想来是中都王身染魔气,才值得师尊亲自出山周旋?”
“东方掌门未曾细说始末,但大致不差。”季鹤听应声。
赵知苦满脸疑惑,不解发问:“中都王身边护卫森严,皆是正天门顶尖修士,戒备如此严密,怎会轻易沾染魔气?实在蹊跷。”
按理来说,中都王是不可能接触到魔物的。
“随潇,你知道多少关于中都王的事?”赵知苦还记得随潇说过,原京人经常聊王室八卦呢。
“确实知道一些。”随潇想了想。
当朝中都王名东方烨,年近花甲,本是先王次女,无缘王位。先王病重之际,她借宗门势力,逼退时任太子的长姐,施压先王禅位,方才登临王座。
赵知苦恍然点头,随即想起此前听闻的流言,低声说道:“我听闻这位中都王性情风流,男女皆好,是个昏君。”
随潇按按眉心,“东方家的人基本都很风流,少有几个痴情种,下场都不好。”
不知想到什么,随潇眼帘微垂,细微的变化被季鹤听精准捕捉到。
赵知苦未曾察觉异样,反倒兴致勃勃接话:“说起东方家族,我前日在正天门听闻不少关于东方掌门的八卦。”
“什么八卦?”随潇好奇。
“你说东方家族的人都风流,东方掌门便是如此。”
“东方灵掌门亦是性情洒脱,身边常年侍奉着不少侍臣、侍妾,宗门之内对此颇有非议。”赵知苦如实转述听闻的消息,“只不过她从不动用宗门公财,一应花销皆是自己产业营收,还常以私房钱补贴宗门损耗,众人碍于情面与恩情,才将非议压下。”
“但东方掌门只有一个孩子,即是正天门的少主——东方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