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潇不得不承认,杜云烟相貌精致绝伦,将雌雄气韵糅合得恰到好处,惊艳得极具攻击性。
可这般极致容貌,落在随潇眼中,却生出几分莫名的熟悉感。她飞快复盘两世记忆,搜寻所有见过的人与景,心底满是疑惑。
若是真曾见过这般人物,她断然不会半点印象全无。这样貌太过夺目,但凡见过一次,便绝无遗忘的可能。
她缓步上前,身姿纤细轻盈,步履间带着一种刻意拿捏的慵懒媚态。待到走近,随潇发现,杜云烟身形偏娇小,比自己足足矮了一个头。
殿内一时寂静无声。
杜云烟不语,身侧立着的几名太监也垂首伫立,无人敢贸然动作,整座大殿的氛围压抑凝滞,风雨欲来。
“你确实有几分姿色。”杜云烟声线妖冶。
随潇想到一个成语。
矫揉造作。
“我不喜欢你的眼睛,还是挖掉吧。”
怎么又是不喜欢,不是说很漂亮吗?真是喜怒无常。
心念起落间,随潇非但没有收敛神色,反倒微微弯起眼眸,唇角轻扬。
日光透过窗棂落进殿中,映得她一双眼眸澄澈透亮,细碎流光辗转其间,愈发璀璨夺目。
杜云烟看得不耐,懒得再与她周旋,随意抬手摆了摆,语气淡漠:“路子,动手,把她这双眼睛挖下来。”
她周身萦绕着一层浓郁香味,气息层层叠叠扑面而来。
那是一种随潇从未闻过的奇异香气,初闻清冽雅致,细细嗅来却又暗藏几分刺鼻的冷冽,无端勾人心绪,让人下意识被牵引,又隐隐觉得不适。
红衣太监闻声立刻上前一步,神色阴鸷,抬手便要朝着随潇逼近。
千钧一发之际,随潇动作先于思绪,抬手握住手中玉箫,腕力迸发。
修长手指一松,玉箫脱飞而出,力道凌厉迅猛,宛若出鞘飞镖,笔直朝着杜云烟后颈袭去。
她这一击猝不及防,殿内众人全然来不及反应。杜云烟身侧仅有数名随侍太监,并无精锐侍卫护持,且这些太监周身气息虚浮,全然不像修习过武道仙法的修行之人。
风声掠起的刹那,杜云烟身形轻旋,朝座椅方向走去。
只听“哐当”一声脆响,温润玉箫擦着她的脖颈掠过,力道未减分毫,直直钉入后方木质殿墙,玉质开裂,细碎纹路瞬间蔓延开来,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大殿中格外刺耳。
分毫之差,便是皮肉穿喉之险。
“真是放肆。”杜云烟凤眸睨了眼随潇,随后呵斥太监们,“你们一群废物。”
随潇迅速盘算着打谁的性价比更高。
脑子在想,但人已经行动起来。
还是打杜云烟性价比高。
……
夜晚,随潇一行人入住在中都王给她们安排的宫外府邸里。
院落清幽雅致,雕栏玉砌,绿植环绕,是王室专供贵宾休憩的居所,静谧且安保森严。
赵知苦得知随潇和杜云烟打起来时一脸震惊,离开清念门后她是越来越不容易控制自己的表情了。
“你居然敢打杜云烟?你怎么招惹上这人的?”
随潇闻言,立刻垮起一张委屈小脸,像只受了天大委屈、炸毛又怯弱的小猫,身子一扑,径直朝着季鹤听的方向扑去。
季鹤听身姿微动,从容避开她的偷袭,同时抬手稳稳扣住随潇的小臂,力道轻柔却稳妥,避免她扑空摔倒。
“师尊!”随潇顺势站稳,仰头望着季鹤听,“我今日纯属无妄之灾,皆因我容貌太过惹眼,被杜云烟心生嫉恨,她不仅百般刁难,还执意要剜掉我的眼睛、毁掉我的容貌。”
她说着,还特意侧过脸,将自己线条流畅、干净清丽的侧脸展露出来,一本正经地追问:“师尊,您实话告诉我,我的容貌当真有这般夺目,能让人无端心生歹念?我从前竟从未发觉。”
一旁的赵知苦听得额角微抽,无奈别开目光,实在听不下去她这般自夸自擂的说辞。
谭平玉立在一旁,唇角微扬,强忍笑意。
季鹤听淡淡垂眸扫了随潇一眼,目光清浅通透,没有过多停留。
她心底了然,自己若是多注视片刻,随潇定然会顺势打趣,会说“师尊你果然是看入迷了。”
哪怕没有得到心中的回答,随潇还是习惯演独角戏,丝毫不会尴尬,继续控诉自己的遭遇。
“我为了反抗,不得已才攻击了杜云烟,兵法有云擒贼先擒王,我可不是故意招惹的。”
随潇开完玩笑,便讲起正事。
“杜云烟此人,太过深藏不露,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柔弱。我与杜云烟近距离对峙许久,感知不到半分修行者该有的元气波动,可她的身形身法、应变速度,绝非寻常凡人可比。”
今日王宫这场闹剧,事后早已传到季鹤听等人耳中。
原本中都王希望季鹤听暗中排查王宫众人,搜寻潜藏的魔气携带者。季鹤听让中都王派人将随潇找来,借随潇得天独厚的看魔眼,排查宫中之人。
谁料宫人抵达时,正撞见随潇与杜云烟对峙缠斗,殿内乐师四散躲闪,场面彻底大乱、一片狼藉。
据目击者说,随潇完全是在调戏杜云烟。
这话自然传到了中都王耳中。
中都王勃然大怒,谭平玉怎么安抚中都王也不听,好在季鹤听说话管用,才勉强稳住了中都王的情绪。
随潇不想去面见中都王,说是不想被追责。
她反复在季鹤听面前证明自己的清白,强调自己是正当防卫,不是调戏。
随潇在宫中检查了一遍,仍然没有发现魔气的存在。
若不是无意中看到了魔气的波动,她可能真以为王宫什么事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