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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不良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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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会有很严重的后果。

总之,他好像很担心打破这种常规的发展。

你怎么这么听话了啊宝贝!向满内心哀嚎。

正唠嗑间,有看不见脸的同学朝这里走来,然后把坐在位置的时今宥围成一圈。

“之前的教训还不够吗,还敢来这里抛头露面?”说话者同时还用指关节扣了两下桌面。

好经典的霸凌场面……向满心说。

“那就再让你瞧瞧厉害……”人说着,手即将抓到时今宥的刘海。

在向满反应过来准备制止的前一秒,准被害者已经先一步握住对方迎来的手腕,并硬生生往外方向掰扯。

纵然看不到表情,但光听这咔嚓作响也意识到有多大的手劲。

“想挑事?”时今宥已经原地站起来,“我好像从一开始就是坐在自己位置没有招惹你们任何人吧?”

“还是说旧愁未了?”他冷哼了一声,往前一步步将人逼散开来,没想到刚交到的那个叫向满的朋友这么有眼力见,cuacuacua把另外三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地邹倒在地。

“我不管有什么恩怨情仇,我不记得,但是——我没错。”

#对!就这样硬气起来吧我的今宥!就这样狠狠地报复回去吧!#

向满心中燃起火焰。

可是很快,时今宥就感觉到体力透支的感觉,明明对付和恐吓一个“人”也没费什么力气,他其实也没什么好心虚的,但就是觉得……心在发慌。

他要出去透透气。

不顾及眼前场面的狼藉,也不在意那个唯一能看到脸的人的目光,径直走出教室。

.

“你还好吗?”向满站在时今宥五步远的距离,没敢再继续向前。

见对方一副脸色不太好的样子出了班门,排除因为那些“人”而感到的生气,总隐隐还有着别的不对劲。

也许因为这里只有他们是真的“活人”,所以每次向满想要寻找时今宥,只要心中向往,总归没什么难的。

走廊尽头角落里蹲着抱头的人还能被看得出身子的微微发抖,听见有人靠近并关心,他似乎也愣了一瞬。

向满又走向前,怕吓到他,在蹲下来摸头安慰前说:“没事的。”

“如果我接下来一起蹲着并抱抱你,你会不会应激反抗呢?”他半开着玩笑。

可时今宥并未给予回应。

算了,反抗算什么,主要还是怕伤到精神。

“别害怕,他们不敢欺负你了。”犹豫着,还是伸手碰了碰对方的手背。

冰凉的触感,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表面的青紫脉络清晰可见,衬得整个手背皮肤的肤色发暗。

“今宥?”得寸进尺地去撩拨他头顶的呆毛,“都是假的。”

只有我,只有我对你的好是真的——觉得这话太中二,向满没道出口。

正抚摸着,忽然被人握住了手腕。

而一直畏缩着的人众人肯抬起了头。额前的碎发因为低头被压得稍显凌乱,此刻又垂落下来半遮着眼眶,面色的苍白已经不是平时的血色充盈,完全一副褪去所有防备的模样,脆弱一览无余。

向满看得出,他眼尾还带着为散尽的惶然,方才的经历对他来说定不是小的打击,如果现在再有稍稍重一点的声响,就能让他再次垂下头,缩回自己的方寸之地。

“只有你……”时今宥开口,“至于你对我的好是真的吗?”

向满:??!啊?!

——我什么时候漏嘴说出心声了吗?

“抱歉,这是我刚才瞎想的。”

“是真的,”中二是中二了点,但也是无可否认的事实,“而且,这是只有我们是真的。”

“不要害怕那些梦魇,因为你不是一个人了。”

“梦魇?”时今宥喃喃着重复,“这是梦?”

向满点头:“这是你的梦。”

“我的梦?”

向满发现,如果现在跟他解释,估计也理解不了几个意思。

他望了望四周,教室的窗户像都被打上了薄码,估计这些充当场景搭配的布置也推不开门,学校的布局他在上一场梦里也溜达过,总之就像个虚拟游戏,主人公到不了的地方就无从加载。这么看来,真的不如……

不如出去玩。

“我们出去吧,出去我带你散步散心,和你聊天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去到没有那些看不到脸的‘人’的地方。”

时今宥眼里闪过一丝动容,但还是恐惧着什么。

“我不敢出去,我害怕……”他双头抱头,又改成捂脸,“那些打破生活的行为,会出岔子的……”

他这个样子……向满想,倒是仿佛看见了21岁,时今宥“破产”那段时间的状态。

“我真傻,真的。”当时还算不上太熟的人第一次在他面前如此崩溃。

“两个人呢,我带着你,再不济回我家也行。”向满索性直接抱住了他。

“你看,我是如此的真实,连对你的拥抱都是温暖的。”

真的。时今宥也在心里告诉自己。

从今天第一面见到此人,他就一直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好像某种隐隐不安的担忧也在见到这张脸、这个人的行为时悄然烟消云散……

乱想间已经被对方扶着站起。

“可你究竟是什么人?和我是什么关系?或者说你其实也并不了解我,只是负责把我叫醒就算完成任务?”恐惧吹散后,又恢复到警觉状态。

向满:“?……”

#我是你爱人你老公!我还不了解你,你都被我里里外外探索过了我还不了解你?!#

#摊#

“跟我逃课我就告诉你我是你什么人。”

时今宥:“……”有什么是不能就地商量的吗?

.

嘴上不情愿,但脚步跟得倒挺诚实。

“我们……真的要从这里翻出去吗?”正式行动前又问了一遍向满。

“嗯。”回答的人一脸认真,还在端详着面前这道比他俩个头都要高的移动门的适宜翻越途径,“四周围墙都太高了,也没有合适的落脚处,选来选去还是这里最方便。”

回头看了眼时今宥,以为对方是害怕出意外,便对他说:“没事,别担心,这种不大不小的门我还是有把握的。到时候我翻过去了会在下面接着你,保证你摔不着磕不住。”

“大前提是你得真翻啊,别到时候只留我一人在校门外,而你潇洒转身原路返回教室了。”向满及时补充。

翻墙逃课,忽然觉得,这行为好像那什么……不良少年?

但时今宥只是笑笑,说我不会的。

于是向满退了两步,再往前的同时左脚蹬上最下面那根横杆,左手扣住顶端的横梁,右膝顺势卡进栏杆缝隙里,随即整个人像条鱼似的往上一蹿。他在门顶稳稳蹲住,膝盖顶着下巴,转头冲时今宥咧嘴:“你看,跟翻双杠似的。”

话音还没落,斜后方保安室那扇半掩的玻璃门“哐”地推开了。一个身影蹿出来,手里似乎还拎着根橡胶棍,粗犷的嗓门嚷嚷着什么。

以向满上过学的经验,应该是呵斥他们是哪个班的不许翻门老实点之类。

被吓得脖子一缩的同时,鞋底在横梁上打了个滑,又赶紧稳住。他一时都忘了往下跳,反而朝时今宥拼命招手:“快!快!”

“哦……哦!”

于是他也学着向满的样子退了两步,左脚踩上横杆时膝盖软了一下,第二脚却猛地蹬实了,掌心贴上向满递过来的手腕,对方反手扣住他的小臂,把自己当了个支点使劲往上拽。

保安的骂声更近了。

“数到三。”向满说。

“一。”

他松开抓着横梁的手,改按在时今宥的后背上。

“二。”

保安已经冲到门边了,金属棍卡进栏杆缝里胡乱搅动,嘶吼声在耳朵边嗡嗡回响。

“三。”

两个人同时松开所有依托。时今宥觉得耳边的风被保安的叫喊声削成了碎片,坠落的过程短得来不及害怕,膝盖落地时被人一把拽住胳膊肘,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而作案同伙已经牵着他笑着跑出去,时今宥步子不由自主地加快,身后铁门还在保安的拍击下哐哐作响。

…………

没有对时间做出估量,时今宥只觉得不可思议的,如渐变转场般的,以为是错觉,居然看到了海。

像谁把一整块灰蓝的绸缎从天上抖落下来,起初只是地平线上淡淡一抹,颜色也拿不准,说是铅灰又透着青,说是靛蓝又泛着白。时今宥不禁揉了揉眼睛,再睁开时,那抹颜色已晕染开来,变得更为真切。

与此同时,仿佛给这个是世界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阳光。从云隙里漏下几缕,在原本混沌的海面上试探着描画,先是东一鳞西一爪的金斑,忽明忽灭,像刚点起的蜡烛被风逗着玩。渐渐地,光多了起来,碎金子似的铺了一大片,随着浪的起伏,那些光斑便活了。

它们时而聚拢成一条光的绸带,时而又散作万点银鳞,每个波峰上都顶着一小簇跳跃的火焰。风过处,整个海面都在簌簌地浮动,仿佛无数面小镜子同时被擦亮,顷刻间又同时摔碎。

最远的天际线那里,海天相接处终于分清了彼此的边界——天的蓝是轻盈的,像水彩;海的蓝是沉甸甸的,像一池化开的青金石颜料。满满一海的碎光就在这两种蓝之间来回弹跳,几乎能听见叮叮咚咚的清脆声响。

而一直牵着他跑的人也终于停下脚步,捂着肚子一起喘气。

时今宥的目光还是恋恋不舍那片海,当然也带着疑惑:“为什么会出现海?”

这里,不应该是陆地和街道和房屋的吗?

“这是我的幻想,”向满说,“和你从门上跳跃的那一刹,我忽然想,如果真的和你一起上过中学就好了。”

“那是最美妙的年纪,如果在那时遇见你,我又会触发怎样的心动。”

他又说:“当然,艺术来自生活,家乡的海固然没有给我带来太多任何情感上的爱慕,但也不妨碍我在乌托邦的构建里,在我最要面子的20岁,向你撒谎,说我来自美丽的海滨城市,那里滋养了我向往生活的种子,说有机会一定会带你看看。”

“但其实在你开始期待的那一刻,我就在忐忑,好在最后也向你道出了实情,我来自贫穷,来自渔村,在心情低落的时候我会在灰暗的海里一便又一便地游,可目的地在哪我不知道。有多少时刻希望巨大的浪花把身躯冲散得七零八落,腥咸灌入我的鼻腔,无法排斥也不可逃避——我生来平凡,我本就与这些同根一体,在一片天下倾泻不公。

“但好在,我又是无比幸运的,我离开了那个盼不到亲人回去的故乡,也曾原路返回过,家乡的发展越来越好也是肉眼可见;而我,也遇见了你。”

向满握住时今宥的左手慢慢抬起:“说到这里,你应该猜到我是你的什么人了吧?”

时今宥没有答,他是太觉得不可思议,可这答案又着实最具说服力。

“还在糊涂?”向满故作无奈,“那这样呢——”

向满倾身时,那双握着时今宥的手微微收紧,与此同时,海的碎光在两人身旁铺成亮丽的荧幕。

亲吻落下的刹那,时今宥的睫毛忽然颤抖一下,与向满的呼吸一同到的,是海风的咸涩,紧接着是唇的触感,温凉而柔软,像一片刚被浪打湿的花瓣贴上来。时今宥眼里的海全碎了,那些波光原来不是金色的,是白的,刺目的、灼热的白,从眼角一直烧到太阳穴,催促着热泪盈眶……

向满是稍微背对着海的,风从侧面绕过来,把他额前的发丝吹得扫过时今宥的眉骨,痒酥酥的,像小蟹的脚在皮肤上横着走。时今宥自己的头发也被掀起来薄薄一层,但刘海还遮着半边视线,只看见对方的睫毛在极近处抖了一下,不知是风动的,还是因为这其中本就充盈着别的情愫。

远处潮声涨落,忽远忽近,仿佛那不是来自远方,而是自己的心跳正砸在耳膜上,怦怦然,比这浪还凶猛,还要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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