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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第一百三十九章 枕梦窥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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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荆淳懿一下朝,便带了一摞话本子过来,都是些神仙志怪、鬼魅传闻的故事。“季云卷”看见的时候心里又惊又喜,不知他昨夜是托了多少人,才寻来这么多书册。

他将话本子搁在床头,便俯身查看她的膝盖。那片淤紫虽比昨日淡了些,却仍是触目惊心,青紫交加地蔓延在白皙的皮肤上。他指尖轻轻碰了碰边缘,眉头微蹙:“还疼么?”

“不碰就不疼。”她笑了笑。

他收回手,又陪她说了会儿话,大多是些琐事——今日朝堂上谁又挨了骂、东街新开了家吃食铺子、说她再过几日便能下地走动了,到时候定要去亭子里赏赏花。

她听着,时不时应两声,心里却觉着安稳。他坐了小半个时辰便起身走了,说是还有公务要处理。

第三日,荆淳懿一整天都没有露面。

她心里清楚,他应当是和温儒在,一起忙着季父兄案子的事。她默默掐算时日,皇帝定下的七日之约,眼下余下还不到四日。沉甸甸的忧虑压在心头,可她腿上虽已经消肿,行动依旧不便,半点忙都帮不上,只能困在停云院里干等着。

晚间喝完汤药,药味涩苦,漫在舌尖,她靠着软枕,没多时便迷迷糊糊坠入梦乡。

恍惚间,周遭光景一变,她又回到了那个地方。

偌大的院落静得吓人,四下一片浓黑,只有遥遥一处,漏出一点微弱的光亮。她下意识循着那点光往前走,又一次站在了那间屋子的门外。

“蠢货。这点事都做不好?!”

一道愤怒的女声落下来,不是寻常妇人的那种尖锐刺耳,反而有种在空旷死寂的院落里来回震荡,带着一种游离于俗世之外的空漠感。她心下一惊,怎么这次竟然清晰了许多。

屋内,依旧是那个锦衣华袍的男子。此刻正垂着手,姿态恭谨,对着那道女声回话:“仙上,今晚之事,确实是意外。”

女声冷笑了一声:“意外?你的人被当场拿住,你管这叫意外?”

男子声音里压着焦躁,藏着一丝狠意:“此番折损人手,定是那厮在背后作祟。仙上,为何不借机将他除掉?”

“哼。不过一个马前卒,不必急着动手。眼下留着他,尚有可用之处。罢了,折损几个人手而已,就算让他们占了上风,也撼动不了根本。”

男子闻言,压下心头的不甘,躬身应道:“是。”

“可查到季云舒了?”

男子声音里裹着失落与愧色:“我的人一路追杀到了京城附近,却跟丢了……那女人果然如仙上所言,不好对付……”

“无妨。” 那女声冷冷吐出两个字,没有怒意,只有居高临下的漠然,“季家定案之前,那个女人一定还会回来。先前已经让司空岳躲过一劫,这一次,万万不能再失手。”

“仙上放心。司空岳身中‘蚀骨牵丝’,哪怕现下侥幸失踪,就算被人救下,往后也会经脉寸损,成为一个废人,翻不起风浪。至于季云舒…… 我早已在京城布下天罗地网,只要她敢现身,定叫她死无葬身之地。”

什么?

“季云卷”的瞳孔猛地一缩。

司空岳失踪了?这个消息她从未听说过。前两世司空岳不是遇刺中毒吗——怎么这一世竟变成了失踪?还有季云舒——她不是去救司空岳了吗?怎么反倒会被人一路追杀?

她屏息凝神,耳朵紧紧贴向门板,心底翻涌着惊涛骇浪:为什么这一世完全不一样了?还是说,原主留给她的记忆本就残缺不全?若照他们所说,那沈、季两家岂不是麻烦大了!

思绪正乱时,屋内那道女声又缓缓响了起来,语气却比方才沉了几分:

“她离我越近,我便能越清晰地感知到她。而她……恐怕也在慢慢察觉我的存在。”

那女声顿了顿,陡然转冷:“切记,你绝不可和她碰面。这次,就先让她……”

“季云卷”在门外屏住呼吸,心脏猛地一跳——“她”?谁?是在说她吗?她太想听清后面的对话,身子不自觉往前倾了倾,袖角轻轻蹭到木门。“吱呀——”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动。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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